第1516章,一代试射(1/3)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他们敢打,我就敢换人。”林川转过身,阳光从他背后射来,让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神性与魔性共同交织的光环中。“你可以这么理解,天底下那些异邦、外族,以后各有各的名号,可以叫皇帝,可以叫酋长。但不管他们叫什么,他们全得按华夏学社的规矩办事!看我们的脸色通商!”“天下到处都是掌权者,而我们……”林川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是给所有掌权者定规矩的人!”秦明德瘫在石凳上,听罢这番惊世......林川指尖在紫金冠边缘轻轻一叩,金线刺绣的蟒首硌着指腹,微疼。他没接王莽的话茬,反而抬眼扫过堂下众人,目光在秦明德脸上停了半息,又掠过刘文清、许文,最后落在沈砚那张仍绷得笔直的脸上。“沈砚,你刚才说‘烂木头反噬’,这话很重。”林川声音不高,却像铁锥凿进青砖缝里,“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烂木头,当年也是被西梁王一刀一刀削下来的?”堂内骤然一静。连檐角悬着的铜风铃都仿佛停了摆。秦明德眼皮一跳,下意识攥紧袖口。他知道女婿要掀盖子了——不是掀新政的盖子,是掀晋地这十年来所有不敢见光的旧账。林川缓缓起身,蟒袍下摆垂落如墨云压城。他没走向案台,而是径直下了台阶,走到大堂中央那根裹着素布的承重柱前,伸手抚过粗布表面——底下木纹早已朽蚀皲裂,几道深痕蜿蜒如蜈蚣,是早年刀劈斧砍留下的旧疤。“这根柱子,是解州府衙建衙时打的地基。”他声音沉下去,像铁链拖过石阶,“洪武三十七年,西梁王刚受封晋地,第一件事就是把解州盐政司的监正吊在这根柱子上,活剐了三天。”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剐他,不是因为他贪。”林川顿了顿,指尖用力一按,粗布下朽木簌簌掉灰,“是因为他查出盐引账册有三万斤官盐去向不明——那批盐,全进了西梁王府后厨腌咸菜。”哄笑没起来。没人敢笑。林川转过身,目光如刃:“后来呢?监正死了,盐政司换了七任主事,账册一年比一年厚,盐池子一年比一年干。直到去年冬天,卤池见底,盐工饿死十七个,尸首就堆在盐场东墙根下,冻成冰坨子,没人收。”他步子极缓,踱回主位前两步站定,忽然问:“诸位,谁还记得那十七具尸首的名字?”无人应声。连秦明德也垂下了眼。林川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不记得,不要紧。但今天,我要你们记住一件事——治江山,不是给烂木头刷漆,是把烂根刨出来,烧成灰,撒进新垦的田里肥土。”他袍袖一振,转身拍了三下手。门外应声而入八名甲士,肩扛四副黑漆木匣,匣盖未封,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蓝皮册子,边角磨损泛白,有些还沾着干涸的泥点和暗褐色血渍。“汾州前年秋税账册,原版。”林川指着第一副匣子,“西梁王亲信、汾州转运使赵炳之手书批注:‘此页虚报灾户三百二十户,实为赵氏族田挂名。’批注旁,画着一枚朱砂小印——印文是‘赵炳之印’,不是官印,是他私刻的。”第二副匣子打开:“解州盐场三年耗材明细。第十七页,‘铁钉三百斤’,实际领走的是三百斤精铁锭。领料人签名‘李守义’,此人三个月后成了西梁王府匠作监副监,现押在汾州大牢,已招认。”第三副匣子掀开一角,露出半截断指——指甲乌青,指节扭曲,断面参差不齐,像被钝器生生砸断。“霍州矿监周崇礼。”林川声音冷得像井水,“去年冬,他带人抄了三个铁匠铺,理由是私铸兵器。抄出的‘兵器’,是二十八把锄头、十七把镰刀、六把柴刀。断指,是他亲手剁的——剁的是霍州铁匠孙满仓的右手食指,因为孙满仓说了一句:‘老爷,这锄头柄太短,老汉弯不下腰。’”堂下有人喉结滚动。第四副匣子最轻,只有一本薄册,纸张发脆,字迹却异常工整。“这是津源县旧户籍。”林川拿起它,翻到某页,指尖点在一行名字上,“沈砚,你当年徒步百里求援,为的就是这页上的人。三十二户,一百零七口,全在西梁王‘流民剿捕令’的勾决名单里。勾决理由——‘形迹可疑,疑通北狄’。可他们连雁门关在哪都不知道,只因不肯把祖坟边那亩三分旱地卖给王府管事。”沈砚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林川合上册子,掷于案上,发出一声闷响:“所以,沈大人,你问我怎么治这烂摊子?”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告诉你们——不靠圣旨,不靠告示,不靠什么‘新政十条’。”他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绫,展开,竟是幅尺许见方的绢画。画中无山无水,只有一排排墨线勾勒的简陋屋舍,屋舍之间用细如发丝的朱砂线相连,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网。“这是铁林谷三年来的《归籍图》。”林川将画递与身旁甲士,“传阅。每人,看清楚每一根朱砂线连着谁。”画卷在官员手中传递。有人认出自家祖籍村名,有人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绢帛——那上面,赫然标着他们父亲、叔伯、甚至祖父的名字,旁边朱砂小字写着:“永昌七年,携妻儿逃荒至铁林谷”“永昌九年,分得荒地五亩,立户”“永昌十一年,长子入技院学锻铁”……刘文清看完,默默将画卷递给许文,自己退后半步,解下腰间鱼符,双手捧起:“公爷,下官请辞孝州主事之职。”满堂愕然。林川却没看他,只盯着沈砚:“沈砚,你再看看这幅画。”沈砚接过画卷,目光急急扫过——突然,他在角落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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