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0章,官途问计(3/3)
日让我改的暗渠方案,”她指尖点向图上一处,“我已让匠师重绘。不用绕坡,直接凿穿青石层,引水入池。工期缩短十七日,耗工减二百三十人。”沈砚接过地图,指尖拂过那些朱砂红点,忽然问:“你为什么来?”阿茹公主望向盐湖尽头——那里,初升的冬阳正刺破云层,将万道金光泼洒在灰白湖面上,仿佛整座盐湖都在燃烧。“因为国公爷临终前,把解州盐印交给我保管。”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劈开冻湖,“他说,这方印,不盖在文书上,要盖在盐泥里。盖得越深,解州活得越久。”沈砚握着地图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咔咔作响。远处,老孙头带着人抬来一口大缸,缸里盛满新汲的卤水。几个血狼部汉子上前,用特制的竹筛反复滤过三遍,再倒入三只陶瓮。阿茹公主走过去,亲自揭开第一只瓮盖,舀出一勺卤水,仰头喝下。喉结滚动,眉头未皱一分。“尝尝。”她把陶勺递给沈砚。沈砚接过,学她的样子饮尽。咸涩之后,竟有一丝奇异的甘回。阿茹公主看着他呛出泪花的模样,第一次真正笑了:“明年开春,我带人来种荞麦。你教我们汉人的犁法,我教你狼戎的驯盐术——怎么让卤水在零下二十度不结冰,怎么用狼粪培出抗碱的盐蒿。”沈砚抹去眼角水渍,忽然从地上抓起一把湿泥,学她模样揉捏。泥团笨拙,狼形歪斜,耳朵塌着,尾巴短得只剩个疙瘩。阿茹公主凝视片刻,从自己泥狼身上掰下一小块,按在沈砚那只歪狼的额头上——泥块相融,裂痕弥合,竟生出一对微微凸起的角。“白鹿角。”她轻声道。沈砚抬头,正撞进她琥珀色的眼底。那里没有草原的烈风,没有王庭的余烬,只有一片寂静的、蓄满春水的湖泊。风又起了。吹散湖面薄冰,吹动两人衣袂,吹得那两只泥狼身上的盐晶簌簌发亮。远处,第一车盐泥正被推入新建的晒场,车辙深深陷进冻土,像一道新鲜而倔强的伤口——而伤口之下,暗流奔涌,永不止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