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4章,公主送粮(1/3)
“送粮?”沈砚愣住了。他看了看那骑兵身后绵延数里的辎重车队,又看了看城门口挤成一团的解州百姓,脑子转了三圈没转过弯。他只接到过消息,说血狼部大军南下解州驻扎,一应粮草自备,不用解州操心。血狼部的家底他多少摸过一些。两万骑兵拉出来,后勤补给跟得上,不至于到了地方还得蹭饭。可送粮是怎么个说法?“阿茹公主怎么知道我解州缺粮?”那骑兵歪了歪头,用生硬的汉话答:“公主出发前,派在解州帮工的族人回去报......赵景渊没立刻答话。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那帕子边角已有些泛黄,绣着半朵褪色的兰草,是早年他母亲还在世时亲手缝的。他擦得极轻,仿佛指尖沾了什么脏东西,又仿佛只是借这动作压一压心头翻涌的潮水。“父王,”他声音不高,却比方才沉稳许多,“林川不是一个人在做事。”赵承业眉峰微动,没打断。“青州、聊州、齐州……这些商会旗号,听着散乱,实则都绕不开一个根子——‘云栈道’。”“云栈道?”赵承业皱眉,“那不是条古商路?”“是商路,也是暗线。”赵景渊抬眼,目光清亮如洗,“十年前,林川刚接手青州林氏粮栈时,就悄悄把‘云栈道’三条主脉上的三百二十家牙行、二百七十六处仓储、四十七座水陆转运码头,全以‘联号’之名并入‘林记通汇’旗下。名义上是互助结盟,实则账册、契书、运单、仓廪出入印鉴,全都归于他一人之手。儿臣当时以为他不过想多占几处码头,后来才知,他在练兵——练一支不穿甲胄、不执刀枪、只拿算盘和契约的兵。”他顿了顿,喉结轻轻一滚:“这支兵,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断粮。”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墨汁在青砖地上缓慢洇开的细微声。赵承业盯着他,忽然问:“你当年输给他的那一仗,输在哪?”赵景渊嘴角牵了一下,极淡,近乎没有:“输在信了人。”他不再多言,只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封皮灰褐,无字,边角磨损得厉害。他双手捧起,递至案前。“这是儿臣这些年私底下记的。”赵承业没接,只示意他翻开。赵景渊垂眸,掀开第一页。纸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字号、仓库位置、进出数量、交易频次,还有红笔批注的小字——“此人三月前赴青州,携银二万两,购糙米三千石,未入官仓,转存于临淄西关旧盐仓;仓主姓周,曾为林川舅父旧部;仓内另藏陈麦六千石,疑为去年秋收所囤,未报税。”第二页:“沧州聚丰号掌柜李茂,表面隶属齐州商会,实为林川心腹。其妻弟在太州西市开布庄,布庄后院直通地下窖道,与南城‘德泰钱铺’地窖连通。去年冬,该窖曾夜半启封三次,运出麻包百余,形制似粮袋,但外裹油布防潮,疑为脱壳精米。”第三页更细:“保州粮行‘永裕昌’掌柜失踪当日,其长子携家眷离城,走的是北门,车辙深而匀,载重甚巨。然查驿馆登记,所用马匹为六头驮骡,并非拉车之用。六头驮骡,若负重物,当为细软、文书、或——种籽。”赵景渊合上册子,指尖按在封皮上,指节微微发白。“父王,林川要的从来不是粮。”“他要的是活路。”“他把粮买走,不是为了囤积居奇,而是为了放人走——放那些租不起田、交不起税、饿不死也活不痛快的人走。他把人往南边送,送到青州、聊州、齐州的屯垦营去。那儿有荒地,有牛犋,有种子,有农具,有官府盖印的‘开荒执照’,还有第一年免赋、第二年半赋的告示。人到了,领了执照,就成了新户,地是自己的,粮是自己打的,孩子能上学堂,老人有养济院。这不是施舍,是买卖——他卖的是活命的机会,换来的,是人心,是根基,是十年之后,青州三十万新户家中供着的‘林公长生牌位’。”赵承业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一声:“所以,他一边劫走皇帝,一边放走百姓?一边断我军粮,一边养我子民?”“不。”赵景渊摇头,极轻,却斩钉截铁,“他劫走皇帝,不是为称帝,是为废‘摄政’之名。他放走百姓,不是为仁义,是为绝‘忠顺’之根。他断您军粮,不是为逼您投降,是为逼您……自毁根基。”他抬眸,直视赵承业双眼:“父王,您可还记得,三年前您在镇北军大营设‘忠勇宴’,杀牛百头,犒赏将士。席间您亲自执壶,敬酒至校尉以上,说‘尔等皆我赵氏臂膀,此身此命,俱属王府’。可那晚之后,您有没有去过最西边的‘枯槐营’?有没有见过那些冻掉脚趾、靠嚼皮带充饥的边军老卒?他们没分到肉,只分到一碗掺沙的粟米汤。他们没听到您的话,只听见伙房锅底刮铁皮的声音。”赵承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您知道为什么枯槐营的老卒至今还守在冰河边上吗?”赵景渊声音低得像耳语,“因为他们不敢走。走了,就是逃兵,家里老娘吃不上赈米,媳妇会被里正挂牌游街。可如今,林川把路铺好了——不挂牌,不抓人,不抄家,只派一队青衣小吏,提着木箱,挨家挨户发‘南迁凭引’。凭引上写着:‘凡持此引者,沿途驿站供食宿三日,青州屯垦营授田三十亩,免徭役五年,子女入蒙学免束脩’。”他停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父王,您拦不住的。不是因为您没兵,而是因为……您已经没旗了。”窗外风过廊下,吹得竹帘哗啦一响。赵承业猛地站起身,袍袖扫落案角一枚铜镇纸,“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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