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设在清凉殿,窗外金菊怒放。刘亮、长孙俭等重臣作陪,气氛看似轻松,贺拔明月却敏锐地注意到每当她提及楚军战况,刘璟的筷子总会微微一顿。
"汉军铁骑横扫漠北时,家兄在泰山日夜关注战况。"她端起酒杯,决定试探一番,"他说当今天下,唯汉王能重振汉家雄风。"
刘璟举杯还礼,眼中闪过一丝微妙:"楚王过奖了。倒是令兄连克豫、梁二州,用兵如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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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拔明月心头一紧——汉王对三哥的动向竟如此了解?她正欲回应,忽见刘璟身侧的刘亮凑过去耳语几句。那一瞬,年轻君王眼中温和尽褪,露出鹰隼般的锐利,又迅速恢复如常。
"贺拔小姐远道而来,想必乏了。"刘璟放下酒杯,语气突然变得疏离,"今日暂且到此,孤已命人收拾好驿馆..."
"大王。"贺拔明月突然起身行礼,心跳如擂鼓。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臣女有要事相商,可否..."她环顾四周,欲言又止。
殿内霎时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刘璟指节轻叩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片刻后,他颔首道:"随孤来。"
书房内沉香袅袅,四壁书卷散发着墨香。贺拔明月注意到案几上摊开的地图——豫州一带被朱砂笔重重圈画,旁边还堆着几封拆开的信函。她的目光在那地图上停留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
"此处说话方便。"刘璟示意她坐下,亲手斟了杯茶推到她面前,"明月小姐有何指教?"
茶汤清亮,映出她微微紧绷的面容。贺拔明月决定开门见山:"臣女此行,实为替三哥求盟。"她直视刘璟眼睛,一字一顿道,"宇文泰挟天子以令诸侯,家兄愿与汉王联手,共诛国贼!"
刘璟没有立即回应。他踱到窗前,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锋利的轮廓。良久,他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竹简,轻轻放在她面前:"贺拔小姐请看。"
竹简上是绣衣卫密报——楚王贺拔岳亲率轻骑已破豫州、宋州,梁州,正进军颍川。贺拔明月瞳孔微缩,这情报比她知道的最新战况还要详尽三日。
"令兄势如破竹。"刘璟声音平静如水,却暗藏锋芒,"何需孤锦上添花?"
贺拔明月指尖发凉。她早知汉王非易与之辈,却没想到对方情报如此灵通。她迅速调整策略,声音更加诚恳:"汉王明鉴,宇文泰虽连失三州,但根基尚在。家兄常说,天下英雄唯汉王..."
"明月小姐。"刘璟突然打断她,眼神变得锋利如刀,"你我皆知乱世生存之道。宇文泰是狼,令兄便是虎,孤为何要在卧榻之旁再添猛虎?"
这话说得直白,贺拔明月脸上血色褪尽。书房内只听见铜漏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心上。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早已看透了一切算计。
"既如此..."她艰难开口,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臣女明日便启程回青州复命。"
刘璟却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令兄贺拔允现为秦州刺史,明月小姐不妨一见。"他走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点在巴蜀方向,"毕竟...血浓于水。"
贺拔明月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这是暗示汉军即将南下!她强自镇定,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多谢大王提醒。"
离开时,刘璟忽然唤住她:"乱世中人,身不由己。"月光从窗棂间洒落,将他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面,"代孤向楚王问好。"
贺拔明月走出宫门,秋夜寒风刺骨。吕苦桃急忙为她披上斗篷:"小姐,谈得如何?"
她望着长安城璀璨的灯火,喃喃道:"我们都小瞧了这位汉王..."
"那我们怎么办?"吕苦桃焦急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贺拔明月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她清醒了几分:"让我再想想办法吧..."她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要看穿这乱世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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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书房内刘亮匆匆赶来,额上还带着汗珠:"大王为何拒绝结盟?此时联手对付宇文泰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