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里,不光田有望忽然面色剧变,就连留在舱内的两个贴身护卫,神情也是十分的微妙。
无他。
他们最近也有这种感觉。
原本是因为在海上漂得久了,以前没漂过,所以出现的身体不良反应。
可此时听到法师这么一提,并且想到法师还是个医师,他们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往饭菜里下药了?!”
田有望惊恐大叫,手指着刚才拉着他的两个护卫。
“你们、你们同我一起吃的饭菜,他给我下药,你们也逃不掉!”
姚广孝淡定地看了一眼急得跳脚的田有望。
“他们根本不用逃,而且贫僧有解药。”
一句话把田有望噎了个半死。
田有望一脸憎恨地怒着了姚广孝,满脸写着质问,但碍于担心毒药发作,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好在,姚广孝好心地替他开口自黑。
“你是想说,贫僧枉为出家人,竟如此阴毒?”
“哼!”
“贫僧不光略懂大乘佛法,还精通道家术数,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对你等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不只是攥着你们家眷的命,还特意给你们下药,就是为了防止你们当时迫不得已跟随贫僧,到了半路时要分道扬镳。”
话到此处,姚广孝指着外面。
“风大了,还请田老大去甲板上,指挥大家共抗风暴吧。”
“……”
田有望黑着脸出去了。
等到船舱门被拉上,隔壁了外面的狂风暴雨,姚广孝朝着刚才伤了田有望的护卫招了招手。
“法师有何事吩咐?”
“等风暴过去,田有望应该会把饭菜里下了毒药的事传遍了,既然他不愿意跟贫僧同路,就让他下船吧。”
舱内的两个护卫愕然不已。
下船?
他们离海岸还有三百里远呢!
这会儿下船,岂不是让田有望去海里喂鱼?
“对,你们猜得没错,田有望既然有了异心,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登上济州岛,以防他策应岛上的熟人,反过来把我们害了,等田有望死了,便声称这毒药是他下的,贫僧来替你们解毒,只是这毒太烈了,一时半会儿解不了,需要一年半载才行。”
“……”
两个护卫是锦衣卫出身。
他们见惯了别人使用这种阴损的手段,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跟随的法师,也会这么做。
甚至还更胜一筹。
不过,这样恩威并施,不管是聪明人还是老实人,都能踏踏实实地帮着法师做事,他们也就能省不少的心。
“请法师放心,小的一定会盯紧田有望,让他该脚滑时就脚滑。”
姚广孝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继续盘膝打坐。
仿佛外面的狂风不存在,刚才的争执没发生。
没有人能够动摇他前往倭国的决心。
如果有人阻拦。
那就只能请此人赴死!
……
恩科考试第一场,定在八月初五。
开考前两日,主考官终于确定下来,与学子们相见。
由于之前李善长煽动学子,质疑科举泄题一事,为了防止有人旧事重提,毁了这次恩科考试,所以主考官便由太子朱标亲自担任。
点谁为主考官,不光是担任考试等相关事宜的职责,另外,所以来考试的学子,都能称一声主考官一句“座师”。
虽无师徒之实,却也算是有师徒之名了。
因此,当各府各道来的举子,得知主考官是太子殿下,与太子殿下匆匆见了一面,看到太子殿下的英姿后,全都激动不已。
“你我一旦中了会试,不就是成了太子殿下的门生了?”
“听说陛下要立皇太孙,成了太子门生,日后可就是天子门生,太子当主考官,估计也就这一回,咱们真是撞大运了!”
“谁说不是呢,刚开始那多么同窗死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次考不成了呢。”
在一堆学子心浮气躁地议论时,酒楼里,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学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坐在同桌的舍友想拽住他,却扑了个空,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另一位舍友低声嘀咕。
“希直这暴脾气又压不住了。”
话音刚落,一道清亮又犀利的声音,犹如平地乍雷般蓦然在大堂的角落里响起。
“各位与其削尖脑袋,想着攀权附贵,还不如多看几本程文集,多读几本圣贤书,否则,就算太子殿下是主考官,考不中的人,也无缘天子门生的行列!”
一时间,酒楼里鸦雀无声。
大概是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如此较真,在这种时候往大家的脑袋上泼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