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五……刚凑齐一桌麻将。】
看得出来,李善长的威信早已不似当年了。
两个身穿军服和两个身穿朝服,以及一个身着锦衣的年轻人,信步上前。
朱元璋看了一眼这五个人。
除了一个都察院的言官以外,剩下的都是看着眼熟的年轻人,应当是功勋之后。
“陛下贵人多忘事,老臣来介绍一下,这位自称草民的,便是被陛下撤销了世子之位的郑详。”
其实不用李善长提醒,朱元璋也认出了这个蠢货。
郑遇春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郑详不必理会,郑遇春早已对此子不抱任何希望了。
只是,剩下的两个小将……
“这两人,是杨璟的侄子,原本在京营里待得好好的,可在京营改革后,他们跟不上训练进度,受伤在家休养。”
营阳侯杨璟。
庐州人氏。
封侯前,是一位悍将。
但封侯后跟随汤和伐明夏,在瞿墉峡作战时,因作战不利,兵退归州,回朝论功行赏时,朱元璋因他在平蜀中无功,不赏。
杨璟便颇有微词。
后来朱元璋在次年,以杨璟为副将,跟着邓愈讨伐蛮寇,磨砺了这几年,也没见杨璟有什么不满之处。
想来,这是李善长找不到帮手,只能找杨璟的侄子来充场面。
不论杨璟知不知情,这两个杨家后生。
往后不必在京城待着了。
“你们两个是军营中人,还来作证,咱倒要听听,作的什么证?”
朱元璋知道空印案后,便先让人悄悄摸了兵部的底。
没有与此相关的问题发生。
杨家两个子弟对视了一眼,还是较年轻的那个,气冲冲的回答。
“回禀陛下,末将当然知晓,军营里不会发生这类的情况,末将是有一次休假喝酒时,听到地方官员进京联系户部主事,才知道这件事,然后末将因为没有证据,只能向李世伯求教。”
此人说着朝着李善长抱拳一拜。
李善长当即接过话茬。
“陛下,老臣知晓此事后,就立即派人前去调查,方才绽放的烟花,正是老臣手下放出的信号,调查已有眉目,证据充足,还望陛下明鉴。”
话音刚落,马蹄声自西向东而来。
洪武门前的朱元璋,还有门楼上的朱标,同时眯了眯眼,朝着来者看去。
离得近了,在看到对方一身黑色布衣,且只有一匹马时,父子两人同时收回了视线。
倒叫李善长又抢占了一次先机!
“陛下!草民乃凤阳前任书吏,有要事禀报陛下!”
凤阳来的?
朱元璋想到李善长要办成铁案,一定会找熟悉的地方官员出手。
只是这一出手,便会得罪人。
所以他根本没想过,李善长会对凤阳地方的官员动手。
【真狠呐!】
朱雄英暗中咂舌,又往马皇后怀里靠了靠。
【李善长就不怕死了埋骨故里,被人挖出来鞭尸吗?】
老朱在凤阳建宫殿,是打算迁都过去的。
虽说迁都凤阳是不可能了,但前去占位置的官员,还不知道老朱的心思,都还没有迁回来。
所以,这两年能在凤阳当官的,要么是过江龙,要么是地头蛇。
反正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朱元璋听到朱雄英的心声,再看眼前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早已疯魔的李善长,默默地伸手,把他的妹子和乖孙,把身后扒拉了一下。
“凤阳前任书吏,咱倒是好奇,你这个前任书吏告的是前任官员,还是现任官员?”
李善长听出朱元璋有拖延时间的意思,但他也丝毫不怵。
拖着想法子避重就轻?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不会让朱元璋如愿!
“回禀陛下,前任官员和现任官员,都曾在白纸上盖过印章,让手下官员前来京城户部报账交差,要是陛下不信小的所说,这是小的当年的任职公文,还有小的的路引户籍。”
这个小吏说着就要上前。
立即有侍卫将此人拦在十丈开外。
“别动!”
李善长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微嘲之色。
当了皇帝的朱重八,当真是惜命。
只不过。
他今晚可没有安排人手刺杀。
因为一旦发生这样的变故,就能光明正大的避开空印案的事了,绝不能节外生枝。
“陛下,这是草民提交的证据。”
小吏刚把证据交到云奇的手上。
还没等云奇,检查完证据里,是否夹带了可疑之物。
郑详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照着李善长交待他的,振振有词的大声嚷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