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设了三班城门守卫,严查来往车辆与人员不说。
还调动了五城兵马司在城内彻夜巡逻。
城外也不消停,安排了一万京官守门加排查,一旦发现有任何异常,直接拿下,谁敢反抗,杀无赦!
军队都由陛下亲自掌控,不像朝中事务,还要和重要的朝臣们商议一下再做决定。
因此,当陈宁知道消息的时候,墙外五城兵马那沉重的脚步声,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他的头上,好像要将他的天灵盖揭开,看看他贪污拿钱拿田拿铺子时,里面装的是水还是浆糊。
“吾命,休矣!”
陈宁睡不着,吃不好。
又期盼着能够成为那条漏网之鱼,不敢自首。
日复一日地派人打听着外面的消息。
直到三日后。
朱标派去扬州的侍卫,查清吕姮所穿衣服的来源,把去年年末天花突发,有人提前囤积药材牟利,大发瘟疫财的事,完完全全地揭露出来!
“陛下有旨,明日早朝!”
明日是二月初一,本身就是每月逢初一、十五百官觐见的固定上朝日期。
朱元璋特意派人挨家挨户的通知,并特意让通传口谕的太监,多加了一句。
“陛下说了,陈大人就算是病了残了,也要抬到殿上去议事,陈大人,天色不早了,早点儿歇着,好好睡一觉,明早才能面见陛下。”
陈宁更睡不着了。
连忙把家里还剩的十五万两银票拿出来,让心腹手下带着银票,悄悄地去胡府,向胡丞相求情。
除了陈宁。
今晚京城里也有许多官员,夜不能寐。
并不停的派人将钱财往丞相府送。
夜色中。
围守在胡府周围的侍卫,默默记录着来往的人数和他们的方向。
“你们猜,今晚会有多少位大人,派人来丞相府?”
“半个朝堂都得来吧。”
毕竟。
陛下可是让每个传令的太监,背熟了专门吓唬人的那段话。
熬了三天的百官,对太子查案的进度一无所知,听到陛下的暗示,不鸡飞狗跳才怪了呢。
……
朱元璋和马皇后今日一起在东宫吃晚膳。
还专门给朱雄英准备了他最爱啃的带肉沫的大骨头。
“哈哈哈!标儿,这几日可是辛苦你了,咱看你都瘦了,快吃快吃!”
朱元璋的笑声快要把房顶的瓦片揭起来似的。
躺在摇篮里闻着香味,馋得舔骨头肉味的朱雄英,好奇地直探头。
【也不知道爷爷他们到底有什么开心的事,说出来也让我开心一下。】
没等朱元璋把偷偷塞进嘴里的一块猪肘,咽进肚子里,赶紧给乖孙讲讲外面发生的“趣事”。
因为膳食没有全部上桌,碗筷没摆好还没用餐的朱标,淡淡出声。
“父皇,儿臣这次出的主意,只能诈一诈那些做贼心虚的官员,但没有实际的证据,不能定他们的罪。”
越是图谋巨大的人,做人做事越谨慎。
比如吕本。
比如吕姮。
尽管两人因误判了局势,导致自食恶果,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可吕家人也仅知道近期两人谋划的事情。
比如与陈宁一起,参与大发瘟疫财的事,以及滁州和扬州闹天花,是有人利用旧衣传染的。
“故意传染天花的人抓到没有?”
朱元璋终于连肉带骨头,嚼碎吞了下去,假装自己一直正襟危坐,没有饿了先开吃。
旁边坐着的马皇后,还伸着手准备接骨头呢,见状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朱重八在儿子儿媳面前装的哪门子威严,难道是因为最近标儿办案时,不似以前那般处事温吞,让朱重八觉得儿子长大了,需要端一端当爹的架子了?
马皇后看向坐在对面的儿子,眼里流露出一丝疼惜之色。
吕本父女为了一己私欲,硬生生将标儿逼得开始腹黑了,真是辛苦他了。
朱标没觉得辛苦,只是收获甚少,让他觉得不太满意。
“卖衣服的乞丐病死了一个,另一个原本侥幸活下来的,也被灭了口。”
朱元璋早有心理预期。
任凭标儿查案的干什么再快,也远不及那些早已知晓真相的人,提前处置或是抢先善后。
但他有一个疑问。
“在滁州和扬州闹天花的时候,吕本还没到京城来,吕姮又是如何想到,利用病患旧衣的法子害咱的乖孙?”
说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朱标看了一眼听到“吕姮”这个名字,浑身紧绷的常氏,还有肉骨头都不啃了,气呼呼的儿子,在桌下心疼地勾了勾常氏的手,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有些事,哪怕人死了,依旧会在人的心里留下深刻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