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刻”下符文,都像是在燃烧他仅存的生命之火。汗水混着脓血从他枯槁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他喘息着,身体因为剧痛和精力透支而不住颤抖,但他手指的动作却异常稳定、精准。
“萧砚……我的徒儿……” 姜伯阳在心中无声地呼唤着那个他唯一还能信任的名字,那个被他提前秘密送走的年轻人,“带着它……活下去……真相……光……” 这是他灵魂深处最后的祈盼,如同风中残烛,摇曳在无边的黑暗里。玉佩内部那无形的信息之海,在老者生命之火的最后一次灼烧下,终于彻底成形,随即隐没于温润的白玉之中,再无丝毫痕迹可寻。他紧紧攥着玉佩,如同攥着最后的希望,枯槁的身体缓缓佝偻下去,仿佛被那无形的重担彻底压垮,只剩下微弱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在死寂的石室中游丝般回荡。
邕州城,狄氏帅府。厚重的乌云低压在城头,空气沉闷得如同浸水的棉絮,预示着又一场大雨的迫近。议事厅内,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不开那份沉甸甸的压抑。
狄元膺端坐主位,这位以铁血手腕镇守邕州多年的统帅,此刻眉头紧锁,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他面前宽大的紫檀木案几上,摊开着几张薄薄的密报,墨迹犹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坚硬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下都敲在厅内压抑的气氛上。
“岑侯,你怎么看?”狄元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目光锐利地射向坐在下首右侧的中年文士。岑文韬,邕州长史,智计深远,是狄帅不可或缺的臂膀。
岑文韬捋了捋修剪整齐的短须,面色凝重:“帅爷,梅山异动,绝非偶然。先是圣女暴毙,‘失足坠崖’?哼,三岁孩童也不会信!如今连‘慧眼长老’姜伯阳也突然‘病重闭关’,音讯全无。这两件事前后脚发生,太过蹊跷。”他拿起其中一张密报,“我们安插在山下的眼线回报,这几日梅山核心区域的禁制波动异常频繁,后山断魂崖附近更是有不明身份的‘巡山弟子’活动,像是在掩盖什么。更有流言,说山中夜半时闻鬼哭,怨气冲天。”
“鬼哭?怨气?”狄元膺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怕是人心比鬼更恶!花瑶这妖妇,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先是勾结那些域外邪魔,如今又在自家教内大开杀戒,清除异己。她到底想干什么?真当我邕州十万边军是摆设吗?”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帅爷息怒。”岑文韬连忙劝道,“花瑶野心勃勃,所图非小。圣女之死,姜伯阳的‘病’,恐怕都是她清洗教内反对声音、巩固权位的手段。我们安插的‘钉子’回报,教内近期暗流汹涌,花瑶提拔了一批心狠手辣、唯命是从的新锐,打压了不少旧派长老。她正在加速整合力量。”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麻烦的是,我们怀疑她与外域的联系,恐怕已经到了实质性阶段。血池祭典虽被前任圣女阻止,但邪法未绝。若让她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整合力量?与外域勾结?”狄元膺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邕州山川舆图前,目光死死钉在标注着“梅山”的位置,那一片用猩红朱砂圈出的区域,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她想里应外合,颠覆我邕州?还是想借邪法之力,将整个梅山乃至邕州,变成她花瑶的魔域?”他猛地转身,语气斩钉截铁,“绝不能让这妖妇得逞!青梧卫的人,撒出去了吗?”
“已按帅爷吩咐,三队最精锐的青梧卫暗探,由赵千总亲自带队,昨日已分批潜入梅山外围。”岑文韬点头,“他们扮作行商、猎户、采药人,正在设法接近核心区域,务必查清圣女死因真相,探明姜伯阳生死下落,最重要的是,找到花瑶勾结外域魔道的确凿证据!另外,也已密令沿边关隘,严查可疑人物,尤其是那些带着域外邪物气息的。”
“好!”狄元膺眼中厉色一闪,“传令下去,边军各部,枕戈待旦!粮秣军械,再次清点,确保随时可动!通知城防司,自即日起,邕州城宵禁提前一个时辰!凡有可疑人等,宁抓错,毋放过!”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色,“还有,派人盯紧三江盟那边。梅山生变,那群江湖草莽不可能毫无察觉。看看他们……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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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岑文韬肃然领命。
帅府内,一道道密令如同无形的箭矢,在凝重的空气中疾速传递出去。这座雄踞西南的边陲重镇,表面的平静之下,战争的齿轮已在狄帅的铁令下,开始缓缓而沉重地转动,发出令人心悸的磨合声。
梅山之巅,禁地最高处,观星台。这里罡风凛冽,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被卷入无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