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当今圣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滚过矿区,"我微服至此,就是要看看,是谁敢借圣石之名,害我百姓!"
矿工们愣住了,随即齐刷刷跪下,哭声震得矿道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石翁抱着石蛋,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陛下......求您为娃们做主啊......"
谢明砚扶起石翁,目光扫过跪着的百姓:"今日,咱们就去掀了那吃人的炼石坊,让天下人看看,这所谓的'圣石',到底是什么做的!"
三、矿火焚伪
辰时三刻,北地黑石岭的矿工们举着鹤嘴锄、铁钎,潮水般涌向炼石坊。石烈带着矿役们刚打开坊门,就被这阵仗吓傻了。"反了!你们这群刁民反了!"他举着铁砧乱挥,却被石九用断柄铁钎挑飞铁砧,钎柄抵在他的咽喉上。
"石烈,你看看这是什么!"谢明砚将矿账扔在地上,纸页散开,露出上面的血字和马文升的签名。矿工们涌上前,指着石烈的鼻子骂:"还我儿子!还我矿石!"
石烈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就要往石堆上扔:"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活!这圣石烧了,谁也别想知道真相!"
"休想!"林羽甩出铁链缠住他的手腕,谢明砚一脚将火折子踹飞。火折子落在矿泉浸过的石堆上,"噗"地灭了——矿道的潮气早就浸透了作坊。
矿工们冲进炼石坊,将那些刻字的黑石、铁制的凿具、装着孩童指骨的石篓一一搬到矿道口。石蛋被石九抱在怀里,指着坊后的"矿渣堆":"里面......里面有我哥的铁哨......"
矿渣被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里面埋着三百多个孩童的尸骨,每个尸骨的胸口都压着块黑石,石上刻着名字,其中一个"石根"的名字,被矿水浸得发涨,像个哭肿的眼睛。
"砸了它!"谢明砚的声音嘶哑,"砸了这吃人的东西!"
石翁举起鹤嘴锄砸向第一块"圣像石","轰"的一声巨响,石碎的瞬间,里面的铁屑和血铁矿汁溅在矿道上,被朝阳晒成暗红,像无数个被吞噬的冤魂终于得以安息。
(一)矿脉血誓
矿泉涨时,谢明砚从怀里掏出"石纹玺",在块劈开的黑石上按了个印。朱砂混着矿粉凝成暗红,盖出的印比任何玉玺都沉重。
"朕在此立誓:"他的声音在矿区回荡,"北地矿税减免三年,矿工贡矿减半。凡以'圣石'为名害民者,不论官阶高低,一律凌迟处死!"
矿工们举起烧红的铁钎,在掌心烫出烙印。血珠滴在矿土上,与未碾碎的黑石融在一起,像条红黑色的河,顺着矿道的沟壑往山下淌。
远处的大同府城传来钟声,是巡抚带着官差来了。谢明砚望着晨光中的黑石岭,突然明白祖父说的"民心即天宪"是什么意思——民心不是块温顺的玉玺,是把淬了血的鹤嘴锄,能劈开一切虚伪和罪恶。
(二)圣石警世
三日后,谢明砚离开北地矿山时,炼石坊的废墟上已经立起块石碑,上面刻着"圣石血证"四个大字,字缝里嵌着石烈的骨灰和孩童的指骨。石翁带着矿工们在碑旁种了棵黑松,说:"等松树的根须穿进这石碑,娃们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石蛋的手指还缠着布条,却非要把那个小小的铁锤放在碑前:"哥,陛下为你报仇了。"风卷着锤头上的矿砂飞过矿区,落在新凿的矿道里,像极了去年石根跟着父亲采矿时的模样。
"陛下,往哪去?"林羽牵着马,马背上的工具箱里,装着串用铁矿石串的项链,每块矿石里都裹着个名字——是三百多个被害死的孩童。
谢明砚望着江南的方向,那里据说钱塘江口出现了"灵潮",潮水中天然浮现金字,称"江神祥瑞"。他的指尖抚过龙纹令牌,上面的龙鳞被矿灰磨得发亮:"去看看那'灵潮',是不是也浸着百姓的血。"
矿风卷着硫磺味掠过山岗,带着矿石的腥气和淡淡的烟火味。谢明砚知道,这趟微服之路还没结束——只要还有人借祥瑞之名害民,他就永远是那个背着工具箱的"谢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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