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里的\"明\",也是寒门士子眼里的光。陈三的算珠连成\"风正西\"的警示,他跃上榜单的瞬间,狂风卷起青衿下摆,露出内衬的青灰暗纹——那是太学博士临终前亲手绣的辨伪草图案。
德妃兄长手中的香炉翻倒,香灰里的\"徐\"字活字触地即化,显形出\"王狗剩\"的乳名。冬儿将蓝艾簪插进榜头,谢明砚挥笔写下\"鉴\"字,显影剂晕开成千万双眼睛,每双眼睛里都映着寒门士子的面孔。人群中突然有人撕开衣领,露出心口的紫纹:\"这是我父亲的刻字暗记!他不是畏罪自杀,是被人割了舌头刻成活字!\"
\"这是天谴!\"德妃兄长踉跄后退,掉出的密旨写着\"黜陟由心,寒门当诛\",字迹与徐阁老的奏对笔录如出一辙。谢明砚望着密旨,想起太学博士的血书:\"天子脚下,寒门难鸣\"此刻,他终于明白博士为何将刻刀交给他——不是让他成为寒门的希望,而是让他成为剖开脓疮的刀刃。
苏枕雪的银线缠住金榜,左眼角朱砂痣如泣血:\"他们烧得了'廉'字,烧不了真相。\"谢明砚握紧冬儿掌心的茧,触到自己掌纹里的刻刀茧,想起太学博士说过:\"刻字匠的手,能刻谎言,也能刻真相。\"远处传来六扇门捉拿徐阁老的喧哗,他摸出袖中刻刀,刀柄\"墨魂\"二字在残阳下闪着光。
\"下一站,尚服局。\"他望着紫禁城的琉璃瓦,活字盒\"鉴\"字嵌着蓝艾碎屑,\"那里有女人的胭脂,也有寒门的血泪,而我们要刻出真正的金榜——用辨伪草的紫纹,用寒门的血,刻在这吃人的金銮殿上。\"
冬儿抬头,见他青衿暗纹在夕照中化作展翅凤凰,自己发间蓝艾带缠上苏枕雪腕间刀疤,三个\"品\"字形伤口拼成\"鉴\"字末笔。暮春风起,金榜残片上的\"廉\"字聚成辨伪草形状,陈三算珠敲响《诗经》韵律,那不是哀伤,而是\"硕鼠硕鼠,无食我黍\"的呐喊。
谢明砚望向天边残阳,想起太学博士临终血书:\"辨伪草不是毒,是寒门的眼睛。\"此刻,这双眼睛正看着他,看着整个王朝,看着即将破晓的黎明。他知道,这场用血泪显影的真相,终将如辨伪草般在春天发芽,刺破这金玉其外的腐坏,让寒门士子的名字,堂堂正正刻在金榜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