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里。\"苏枕雪用银线挑开\"贞\"字漆盒,盒底刻着极小的算珠暗码,\"赵秉谦是'元'字三号,每次舞弊分赃三成;吴守业'亨'字十七号,管着誊录房换卷...而这个零号...\"
\"住口!\"青衿人突然按住盒盖,掌心的汗渗进木纹。冬儿的惊呼像根细针扎进耳鼓,他看见漆盒内侧的\"明\"字暗纹,想起李墨生递青衿帖时,拇指在\"明\"字水印上反复摩挲的动作——那不是寻常的道别,而是认出旧识的暗语。
\"太学博士说,青衿帖暗纹是寒门最后的防线。\"苏枕雪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混着沉水香的苦,\"可你知道吗?这纹路本是用来标记被换卷的学子。你的青衿帖'明'字淡如薄烟,因为它浸过蓝艾汁,浸过...你亲生父母的血。\"
冬儿的哭声突然噎在喉间:\"谢哥哥的青衿帖...是用死人的血染的?\"
青衿人踉跄着后退,撞上身后的书架。《太宗实录》轰然坠落,露出夹层里半片泛黄的纸页,上面用蓝艾汁写着\"戊辰科顶名案\"——正是他被录入太学的年份。陈三捡起地上的算珠,某颗珠子内侧刻着极小的\"谢\"字,与太学瓮底残片的缺口严丝合缝。
他忽然想起冬儿哥哥坟头的断碑,\"犬\"字缺角与手中印章的\"谢\"字残笔竟能拼合。原来从一开始,他的名字就是别人的墓志铭,他的青衿,是寒门子弟用血肉织就的丧幡。
申时三刻·徐府密道
地道的石壁上渗着水珠,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回声里混着的锁链轻响。苏枕雪的火折子照亮\"忠孝廉节\"四个大字时,青衿人看见每个笔画里都嵌着编号,\"廉\"字第三笔的紫斑在火光中如活物般蠕动——那是辨伪草显影的痕迹,是某任太学监生用生命留下的证据。
\"徐阁老的侄儿今年考会元。\"苏枕雪用银线挑开砖缝,\"飞鸽传题的密语就藏在蓝艾香粉里,而你们要做的...\"
\"用辨伪草让舞弊卷显形。\"青衿人接过冬儿递来的刻刀,刀柄上还留着王张氏的体温,\"可殿试戒备森严,如何让所有卷子都沾上辨伪草汁?\"
冬儿突然指着石壁上的活字密文:\"妈妈说,活字会吃人...他们刻的不是字,是锁链。\"她将刻刀插入\"廉\"字第三笔,刀刃没入时发出石破天惊的轻响,半片密信应声坠落,上面的\"顶名\"二字被蓝艾汁浸得发皱,\"谢哥哥,你看这印泥...和你青衿帖的水印一样!\"
苏枕雪猛地按住青衿人的肩膀,火折子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靴底碾碎石子的声响,至少有二十人正从两侧包抄。陈三的钩链发出嗡鸣,算珠暗码连成\"敌众我寡\"的警示。青衿人摸出活字印章,\"明\"字暗纹在幽暗中微微发亮,与苏枕雪簪头的\"贞\"字遥相呼应。
\"走!\"苏枕雪甩出银线缠住梁木,\"徐阁老要灭口!殿试锣声一响,所有舞弊者都会动手——包括...\"
\"包括李墨生。\"青衿人握紧冬儿的手,刻刀在掌心刻出深痕,\"他袖中的青衿帖暗纹...是'廉节双影'的另一半。\"
酉时初刻·金銮殿惊变
午门的钟鼓震得青衿人耳骨发疼,太和殿檐角的瑞兽在朝阳下泛着金光,却掩不住空气中浮动的蓝艾香——那不是寻常的熏香,是掺了密语的舞弊信号。冬儿攥着蓝艾簪的手已满是冷汗,簪头\"贞\"字磕在石阶上,掉下的碎石里混着半粒蓝艾籽,与义学断碑旁的一模一样。
\"看!\"陈三压低声音,指向御花园东南角,\"那株蓝艾是今年新栽的,和冬儿哥哥坟头的...\"
\"是徐阁老种的。\"苏枕雪截断他的话,\"每科殿试,他都用寒门子弟的血浇灌蓝艾,说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