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责备,只有怜悯,仿佛在说:\"阿业,你终于回来了。\"
\"原来你早就...谢明砚的声音哽咽,断尺与铸钩钉同时发光,在镜面上投出人字,笔画里藏着禾冰砚业四字,如四颗星斗连成星座,照亮了暗室的每一个角落。照字镜轰然倒塌,镜片碎成万千光斑,每个光斑里都映着青禾的笑脸,她怀里的夜枭展开翅膀,羽毛拼成破字,翅膀下露出总坛暗室的真正主人——那是个戴着总坛主面具的身影,面具上刻满止语蛊文,手中握着青禾的焚字主模,模上还沾着新鲜的蓝艾汁。
晨光透过井口气孔洒落,蓝艾田的蓝艾花穿透石缝生长,花茎上的冰晶折射出彩虹,每道彩虹里都有青禾义学孩子的幻影,他们笑着,跳着,手中捧着蓝艾花。司业躺在谢明砚怀里,望着镜池水面浮起的青禾绝笔:\"阿业,冰丫头,阿砚,文字的枷锁,终究要靠人心来打破。\"他的手指抚过沈砚冰腕间的灼痕,又望向谢明砚的断尺,突然露出释然的笑,那笑容里有十年的愧疚,也有终于解脱的轻松:\"冬儿的乳牙,青禾藏在镜池底...她说,等蓝艾花开,就还给孩子们...现在蓝艾开了,我该带她回家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蓝艾花的香气中。
密道深处传来齿轮转动声,地板裂开露出冰棺。谢明砚屏住呼吸——棺中躺着的青禾面容如生,腕间绷带渗着蓝艾汁,掌心紧攥的启字骨牌缺角处,结着与断尺吻合的冰晶,骨牌边缘刻着极小的鸣字,那是夜枭的暗号。司业颤抖着将冬儿的乳牙项链放在冰棺旁,项链与骨牌相触时,冰棺四周突然绽放出蓝艾花,花瓣上写着青禾的密语:\"夜枭的鸣字,是千万人同声的呐喊。\"
\"她用自己做饵,冻住总坛的阴谋...\"沈砚冰的钩链轻触冰棺,铸钩钉上的遇字缺口与骨牌缺口共鸣,冰棺底部缓缓升起刻着人字的阶梯,阶梯尽头是通向地面的密道,密道深处隐约传来夜枭的长鸣,那声音越来越响,仿佛整个蓝艾田都在共鸣。谢明砚扶起司业,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胸前的蓝艾籽发芽长成了一株幼苗,嫩芽上挂着的露珠里,映着冬儿和阿满的笑脸,她们的嘴角都叼着蓝艾花瓣,花瓣上写着真字。
\"青禾说过,\"谢明砚轻声说,望着冰棺中永不凋谢的蓝艾花,\"真正的自由,不在镜中,而在每个人敢直视真相的眼睛里。\"他掏出青禾的断尺,尺身与沈砚冰的钩链相触,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光弧——那是青禾用十年时光,在黑暗中刻下的人字锋芒,光弧所过之处,蛊虫化为灰烬,碎字机齿轮停止转动,照字镜的残片里,无数真字正在发芽,如同春天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整个蓝艾田。
蓝艾田的风带来远处义学的童声,这次诵读的是青禾写在冰棺上的诗:\"字可碎,骨可折,心不可囚;雪会化,花会开,真话不死。\"谢明砚望向沈砚冰,发现她眼中倒映的不仅是初升的太阳,还有照字镜碎片里,无数正在发芽的真字——那是青禾义学的孩子们,用鲜血和骨血种下的春天,也是青禾用生命守护的未来。司业的头轻轻靠在谢明砚肩上,手中的蓝艾火把虽然熄灭,但他胸前的蓝艾芽却在晨光中茁壮成长,仿佛要将他的生命化作养分,滋养这片蓝艾田,让真话的种子在此生根发芽,长成刺破青天的森林。
谢明砚握紧断尺,感受到尺身传来的细微震动,那是青禾在镜中留下的心跳,是千万人即将觉醒的预兆。他知道,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而青禾留下的人字锋芒,将指引他们在这片吃人的世道里,走出一条通向自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