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蓝艾真的能洗清罪孽...”御史中丞轰然跪倒,望着掌心飞散的荧光,泪水滴在罪字残片上,竟让残片长出了蓝艾幼苗。【他的声音里带着解脱的哭腔,谢明砚突然想起青禾的话:“没有人天生想做刽子手,只是有的人在黑暗里太久,忘了怎么走向光明。”】
遇冰则青
三个月后,钩沉阁的活字模阵在暴雨中自动运转,谢明砚坐在蓝艾树下,给孩子们展示孙鹤年的铸钩钉如何变成活字压印器。“先生,这个从头为什么少了一角?”八岁的小女孩指着钉身问道。“因为啊,”他摸着钉身温润的弧度,“真正的从头开始,不是抹去过去,而是带着伤口长出新的希望。”【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将钉身按在宣纸上,印出个缺角的从字,却在缺角处洇开片蓝艾汁,像朵小小的花。】
沈砚冰在阁顶调试的真相投影仪突然故障,投出的不是密档,而是青禾和孙鹤年的童年影像:他们蹲在青崖山溪畔,用树枝在沙滩上写水字,夜枭幼鸟停在孙鹤年肩头,啄着他发间的蓝艾花瓣。“阿砚,你看他们多像兄妹。”她的声音里带着感慨,指尖轻轻触碰投影里青禾的笑脸。【谢明砚想起青禾临终前的托付:“替我照顾好冰丫头,她其实比谁都怕冷。”此刻看着沈砚冰在雨中调试机关的背影,他突然明白,有些伤口,需要用温暖的回忆来缝合。】
合葬墓前的双生花在暴雨中轻轻摇曳,蓝艾花瓣接住谢明砚的泪,红莲花瓣映出沈砚冰的倒影。当断尺与铁尺钩再次拼成正字,井水突然涌出七彩光斑,那是青禾用钩光密语藏在血墨里的最后礼物——每滴水中都有孙鹤年的声音,他在念七岁时青禾教他的童谣:“钩儿钩,钩日头,钩来蓝艾织云裘,云裘里睡个活字梦,梦见天下无绞囚。”【沈砚冰伸手触碰水面,光斑在她掌心聚成冰字,却又迅速散开,与禾年二字融为一体,像极了他们三人曾在青禾义学度过的那个夏天。】
沈氏幼子摸着身上新生的蓝艾幼苗,突然指着天空惊呼。万千蓝艾蝶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蝶翼鳞片拼出的不仅是青禾,还有鹤年二字——在青禾的血墨里,在孙鹤年的骨牌上,这两个名字终于挣脱了权力的绞索,在阳光下舒展成自由的形状。谢明砚望着蝶群消失的方向,想起青禾日记最后一页的血字:“阿砚,若有天你看见蓝艾蝶虹,那是我和阿年在天上,用最干净的字,给你们写晴雨。”【他突然笑了,想起青禾在义学初办时教给学生们的第一个活字是晴,当时有学童问怎么才能写出真正的晴天,她摸着他的头说:“当心里的蓝艾花开时,眼里就全是晴天了。”此刻蓝艾田上的蝶虹,正是她用一生血泪,为天下人写下的晴雨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