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要的答案。他突然想起青禾曾在义学讲过的故事:龙王庙的香灰缸,能藏住世上最脏的秘密,也能长出最干净的公道。
沈砚冰突然停步,铁尺钩直指巷尾阴影:出来!
黑暗中走出个戴斗笠的灰衣人,袖口露出半截荧光绳,正是青禾义学的光种标记。那人摘斗笠,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左额刺着正字缺笔,眼中却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毅。他扑通跪地,声音哽咽:沈副将,青禾先生临终前留了话——夜枭的刀在明,腐网的根在暗,铸钩坊的密卷只是引子。
少年递上油纸包,里面是半块发霉的艾草饼,饼底刻着龙王庙第三香灰缸。谢明砚接过时,发现饼上有齿痕,是青禾惯用的暗号咬痕——三浅一深,代表速去。他指尖抚过饼上的凹痕,仿佛触到青禾的指尖,当年她教他识字时,也是这样用断尺在沙盘上画着笔画,说横要平,竖要直,就像人活在世上,得行得正。
你是谁?沈砚冰铁尺钩微颤,钩链在手腕上缠了两圈,像是在克制颤抖,为何会有青禾的信物?
少年低头,露出后颈新结的光种绳结:我是流民林小柱,青禾先生教我识字,给我这饼子时说,若她遭了不测,就把这个交给持钩人。他掀起衣袖,腕间绳结还带着新鲜的草汁味,先生说,铸钩坊的密卷里藏着六部堂官的名单,可真正的大鱼,在文华阁。她还说...少年突然哽咽,她说,苏信公子是光种的引子,而您...是暗影里的钩尖。
谢明砚握紧断尺,断尺缺角映出少年眼底的泪光,那是青禾义学特有的望道眼——对公道的渴望,比烛火更炽。他转头望向沈砚冰,却见她正用铁尺钩挑开艾草饼,露出里面的薄纸,纸上用荧光墨写着:孙鹤年的书房,第三块地砖下,藏着换卷密档。荧光墨在夜色中泛着幽绿,像极了青禾调配荧光绳时的烛火。
巷口突然传来马蹄声,数十盏灯笼将巷道照如白昼,灯笼上夜枭暗纹狰狞如鬼。为首的黑衣人摘下面罩,竟是胡三刀的副将毒蝎子,他舔了舔嘴角的刀疤:苏信小儿,沈砚冰,你们以为能逃出夜枭的掌心?他抬手,身后弩手齐齐举弩,弩箭上绑着荧光明信片,在夜里划出冷光。
沈砚冰钩链卷住少年腰间,断尺与铁尺同时出鞘,钩尖相触发出清鸣。谢明砚将铸钩钉嵌入墙缝,墙面突然翻转,露出通往龙王庙的密道,霉味扑鼻而来。他转头看向沈砚冰,火光在她脸上投下坚毅的阴影:一起走,青禾的血墨经,该让夜枭们尝尝厉害了。
密道内潮湿阴暗,谢明砚摸着石壁上的轮椅辙印,指腹触到凹痕里的艾草碎屑,知道这是青禾亲自设计的逃生路线。沈砚冰举着火折,火光照见石壁上刻着腐正二字,每个笔画都有深浅不一的刻痕,浅的是断尺所刻,深的是铁尺所凿,像是两人的对话。
青禾当年就是用断尺刻下这些字,沈砚冰声音发涩,火折照亮她眼角的细纹,她说,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阳钩和阴钩,让这两个字真正完整。
谢明砚握紧双钩,断尺与铁尺的影子在石壁上交织,竟拼成完整的正字。他想起青禾临终前塞给他的铸钩钉,想起她染血的唇畔扬起的笑意,想起她最后说的钩光...。此刻密道深处传来水滴声,像极了义学屋檐的雨,而他知道,青禾的钩光从未熄灭,而他和沈砚冰,正是她留在这世上的两把利刃,终将钩破这层遮天蔽日的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