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砚握紧虎娃的断尺,尺柄的牙印硌着掌心,冲向鎏金棺。棺盖打开的瞬间,婴儿骸骨胸前的糖纸被血浸透,牙血写的\"哥\"字晕开,像极了虎娃临终前在他掌心画的最后一笔,那时孩子的手已经冰凉,却仍努力想留下什么。铅粉池喷出血柱,将七根骨旗染成猩红,谢承的笑声混着骨哨声传来:\"双生血引已合,漠北狼首军的铁蹄,正顺着铅粉雾踏来!\"
青禾的磁石球突然爆裂,碎片飞向祭坛中心的铁尺图腾,每片碎片都映出谢府佛堂的地砖——每块砖下都埋着铁尺胎的乳牙,像极了义庄里排列整齐的骨灰罐,每个罐子上都刻着孩子的乳名。谢明砚的胎记剧烈发烫,断尺自动指向石柱上的铁尺胎头发:\"砍断头发,断了血引!\"老吴和柳三娘的磁石钩同时挥出,七根石柱应声断裂,骨旗轰然倒塌,砸向铅粉池,激起的铅粉雾中,浮现出三百六十个铁尺胎的面容,每个孩子都带着相同的莲花烙痕,像极了运河里沉没的三号船上的孩子,他们的眼睛里,还映着谢府私兵的刀光。
【寅时·盐仓顶部·铅粉雾】
盐仓顶部,谢明砚望着漠北方向,铅粉雾中浮现出狼首军的轮廓,每匹战马的鞍鞯上都刻着莲花纹,马队中央的帅旗,正是用铁尺胎的皮制成,上面的铁尺图腾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极了谢府佛堂的地砖。老吴的磁石钩指着运河方向,声音发抖:\"石匠大人,漕船在下沉!\"三十六艘漕船同时倾斜,船帮莲花纹吸住铅粉雾,显影出谢府佛堂的地砖,每块砖下的乳牙都在发光,像极了义庄停尸间的磷火,而那些船,正是他们来时的验粮船,此刻正在被铅粉雾吞噬。
柳三娘突然拽住他的手腕,断尺刃面映出他额间的胎记:\"当年漕帮护着先皇后带出你,就是知道谢府要拿双生血祭旗。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她指向鎏金棺和铅粉池,\"毁了双生胎衣,铁尺胎血引断绝,从此再无活孩血祭;或是用你的血,让谢府的血阵反噬,为那些孩子报仇。\"她的眼神落在囡囡的银镯上,镯内侧的\"长命百岁\"已被铅粉蚀成\"长命百\",像极了孩子未竟的人生,镯沿还留着囡囡的齿痕,是她被咬过的印记。
谢明砚摸着虎娃的平安锁,锁芯里掉出的盐纸突然显影:\"铁尺量腐,先断己骨。\"铅粉雾中,传来小顺的哭声:\"石伯,盐仓第七柱有牙!\"那里堆着三百个铅粉罐,每个罐口都刻着铁尺胎的乳名,是谢府血祭的罪证。他想起运河里的血童,想起阿柱断袖上的血字,想起囡囡银镯上的刻痕,想起青禾咳嗽时手帕上的血渍,想起老吴腰间的布袋,里面装着阿柱的衣角,想起虎娃的平安锁,锁芯里的乳牙,想起所有消失的孩子,他们的血,他们的牙,他们的生命,都被做成了铅粉盐,供人食用。
断尺挥出的瞬间,铅粉池发出巨响,双生胎衣化作飞灰,七根骨旗同时断裂,谢承的磁石钩划过他的胸口,露出与他相同的铁尺胎记:\"你以为毁了胎衣就完了?天下的铅粉盐里,早渗进了铁尺胎的血,百姓吃的每口盐,都是孩子的骨血!\"他的声音里带着疯狂,像极了地牢里李弘基临终前的嘶喊,却比那更绝望,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也在那些铅粉罐里。
【卯时·黎明·磁石验铅】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铅粉雾,谢明砚站在盐仓顶部,看着狼首军在雾中溃散,战马踏碎的铅粉饼里,露出底下刻着的\"腐正\"二字,那是虎娃用断尺刻的,是所有铁尺胎对清平世道的最后祈愿。老吴抱着小顺,孩子腕间的布料与阿柱的断袖拼接处,露出谢府血祭的日期:\"弘治九年五月初五\",正是端阳节,也是谢承口中的血祭之日,如今,这个日子,成了铁尺胎的忌日。
柳三娘收起囡囡的银镯,将它轻轻套在小顺的腕上,镯沿的刻痕硌着孩子的皮肤,像极了母亲的拥抱。小顺的眼睛里,还映着血祭坛的场景,但此刻,他的手腕上,戴着属于囡囡的银镯,仿佛接过了某个使命。青禾的磁石球重新显影,映出运河暗渠已封,谢府盐仓的铅粉罐正在清点,每个罐身的生辰八字都与漕帮登记的失踪孩童吻合,她咳嗽着递过阿柱的验毒图,背面新显影出漕帮暗语:\"扬州盐商私铸铅粉币,币面铁尺纹用活孩血绘\",字迹边缘带着血渍,是她用自己的血写的,为了这个秘密,她早已中了铅粉毒。
谢明砚望着手中的断尺,尺刃上凝着的铅粉血在阳光下显影出天下漕运图,虎娃的断尺、阿柱的断袖、囡囡的银镯,此刻都成了验铅的磁石。他系紧腰间的牛皮工具袋,袋角的小铁尺纹在晨风中摆动,像极了虎娃当年拽着他衣角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