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伦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些恩情,我都记着。”
刘暤道:“嫂夫人不必挂怀。也速该是我的安达,他的妻儿,我自当照顾。”
柯额伦抬起头,看着他。
“只是因为这个?”
刘暤一怔。
柯额伦的眼眶红了。
“燕王,你知道的……当年,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
但刘暤懂了。
那些尘封的记忆,忽然涌了上来。
当年,在也速该娶柯额伦之前,他曾见过她。
那时她还是个少女,他也还年轻。
他带着她逃亡,命悬一线,直到也速该出现,救了二人。
后来,也速该不仅成了他的安达,还娶了她……那段埋进心底的记忆,他。
“嫂夫人,”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柯额伦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可我没有过去。”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每天看着你,想着你……我知道我不该,可我就是忘不掉。”
刘暤后退一步。
“嫂夫人,你冷静些。”
柯额伦摇了摇头。
“我很冷静。我想了很久,才敢跟你说。”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燕王,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
刘暤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嫂夫人,你是也速该的妻子,是我安达的女人。我刘暤,不能做对不起安达的事。”
柯额伦愣住了。
“可是也速该已经死了……”
“即便他死了,也是我的安达。”
刘暤的目光直视着她,“我若娶了他的妻子,他在天上会怎么看我?你的孩子们,将来会怎么看我?”
柯额伦的身子晃了晃。
刘暤继续道:“我从小读的是汉人的书,学的是汉人的礼。在我心里,妻子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明媒正娶的。”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柯额伦心上。
她踉跄后退,扶着桌子才没有倒下。
“我……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刘暤看着她,心中也有不忍。
但他知道,这一刀,必须割下去。
“嫂夫人,你好好歇息。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去。
身后,柯额伦跌坐在椅子上,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