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幼子,牵着铁木真匆匆赶至祭台时,牛羊祭品早已被瓜分殆尽,连一碗祭洒、一块祭肉都未曾留下。
“没有呼唤你的道理,遇上了你才应当吃;没有送给你的道理,分到了你才应当吃!”
尖刻的话语像冰棱,扎在诃额仑单薄的衣襟上。
不分祭肉,是草原上最决绝的驱逐。
这就意味着从此刻起,也速该一脉,被彻底踢出乞颜部,弃于荒野,生死不论。
族人如鸟兽散,那些曾围着也速该帐幕献媚的亲族,转眼便成了落井下石的豺狼。
脱朵·斡惕赤斤卷走了最后几匹战马,投靠了塔里忽台;
部落的牛羊、毡房、兵器,被泰赤乌与主儿乞部哄抢一空;
就连也速该留下的亲兵旧部,大多都为了活命,纷纷改换门庭。
诃额仑一家,从黄金家族的贵胄,瞬间沦为斡难河畔无家可归的流民。
年幼的铁木真,亲眼看着父亲的基业被撕碎,看着母亲紧束衣带,日夜在河畔拾野果、掘草根充饥,看着弟弟们面黄肌瘦、眼神惶恐。
一次,铁木真与合撒儿,为了一只逃窜的灰兔,一不小心误射了同父异母的兄弟别克帖儿。
鲜血染红了河畔的青草,别克帖儿的生母速赤格勒痛不欲生,生活的艰难和丧子的悲痛,终于让她撇下自己的幼子别勒古台,从此不知所踪。
这一切,在少年铁木真的心底,刻下了此生最痛的烙印。
草原的风更冷了,世仇塔塔儿人虎视眈眈,蔑儿乞人磨刀霍霍,昔日的盟友作壁上观,乞颜部的孤子寡母,当真落得个“除影子外无伴当,除尾巴外无鞭子”的绝境。
就在孤苦无依的诃额仑抱着孩子们,在寒风中即将冻毙的时刻,一缕来自中原的烟尘,缓缓驶入了斡难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