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晟坐在书房中,面前站着一名灰衣人。
这是他最信任的暗卫统领,武功极高,极少露面。
“殿下,查清楚了。”灰衣人低声道,“魏明钰的身世,确实有问题。”
刘晟面色不变。
“说。”
“此人自称吴兴人氏,自幼随母迁居江南。但据属下查访,吴兴当地原来并无魏氏大族。他家的田产、山庄,是二十年前突然购入的,出手豪阔,不像是寻常读书人家能有的财力。”
“更可疑的是他家的家丁。”灰衣人继续道,“属下派人潜入他家的山庄探查,发现那些家丁个个孔武有力,行动整齐,且口音驳杂,不似江南本地人。”
“有人曾在酒后失言,说什么在老家时如何如何,可他们老家在哪里,却无人知道。”
刘晟沉默。
“还有吗?”
灰衣人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属下在探查中发现,另有一拨人,也在跟踪魏明钰。”
刘晟眉头一挑。
“谁的人?”
“暂时不知。但那些人手法专业,行动隐蔽,不像是寻常官府的探子。”
难道是影阁?
刘晟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影阁是只对父皇负责的专属情报机构,专司刺探内外机密。
自己的暗卫虽然也是出身影阁,却在当年明月交出影阁权利之后,便跟随明月,脱离了影阁,断绝了关联,自成一系。
影阁盯上魏明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魏明钰有大问题。
意味着父皇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
“下去吧。”刘晟的声音很平静,“继续盯着,不要惊动任何人。”
“遵命。”
灰衣人退下。
刘晟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案上那盏孤灯。
魏明钰……
他想起这一年来,魏明钰为他谋划的种种。
那些计策,那些建议,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他以为是自己慧眼识珠,得了一个难得的谋士。
可现在想来……
你到底是谁?
长安城南,归义公府。
李仁忠坐在密室中,面前是魏明钰和李仁礼。
三人面前的案上,摊着一份舆图。
图上用红笔标注地,是一些军队的驻地分布。
“钰儿,”李仁忠低声道,“李晟对你可有疑心?”
魏明钰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但我感觉,他身边的人开始注意我了。这些日子,我每次出门,都能感觉到有人在跟着。”
李仁礼面色微变。
“那你还敢来?”
魏明钰微微一笑。
“放心。那些尾巴,甩得掉。”
李仁忠看着他,目光复杂。
“钰儿,你……真的想好了吗?”
魏明钰沉默片刻。
“我们都是西夏皇族之后。我们失去的,总有一天要拿回来。’”
李仁忠和李仁礼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魏明钰抬起头。
“这些年,我忍辱负重,蛰伏江南,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他指着舆图上的军队驻地。
“靖安侯癿春,手握重兵,但他麾下有不少党项将领。这些人,对羌人压在他们头上,早有不忿。”
“晋王刘晟,与燕王刘暤争储,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等他们斗起来,朝堂大乱,人心惶惶——”
他顿了顿。
“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李仁忠沉默良久。
“钰儿,你可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魏明钰点了点头。
“我知道。”
“可我不甘心。”
晋王府。
魏明钰如往常一样入府,却被门人告知:“殿下今日有要事,不见客。”
他微微一怔。
这几日,刘晟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见。
有时说身体不适,有时说公务繁忙,有时干脆不见踪影。
这不像刘晟的作风。
魏明钰站在府门外,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眉头微皱。
难道,刘晟……发现什么了?
他没有多留,转身离去。
府中,刘晟站在二楼的窗前,望着魏明钰远去的背影,面色复杂。
“殿下,”身旁的灰衣人低声道,“此人已不可信。为何不直接拿下?”
刘晟摇了摇头。
“拿下?拿什么罪名?他只是行踪可疑,并没有发现他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