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被俘后绝食而死。
完颜雍被围在凤凰山上。
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千人。
刘錡策马上山,在百步之外勒马。
“完颜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投降吧。朕饶你不死。”
完颜雍望着他。
良久。
“刘錡,”他说,“朕输了,但不服。”
“朕不是输给你,是输给了天意。”
他举起佩刀,横在颈前。
“朕……不降。”
刀光闪过。
完颜雍的尸体从马上栽落,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刘錡闭上眼。
良久,他睁开眼,对身边的将士说:
“厚葬。”
临安。
杨沂中率部入城时,刘錡已在城外等候。
“杨将军,辛苦了。”
杨沂中抬起头,“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请讲。”
“臣的部下,有愿归宋者,臣已放他们南下去了。剩下的,都是愿随臣的。请陛下善待他们。”
刘錡点了点头。
“放心。朕说到做到。”
十一月,赵昚在福州得知临安失守,金国覆灭,华夏军已据江南。
他召集百官,商议对策。
有人说迁都广州,有人说渡海逃亡,有人说与刘錡议和。
赵昚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话:
“朕……愧对列祖列宗。”
临安。
刘錡站在凤凰山上,俯瞰这座刚刚收复的古城。
钱塘江蜿蜒如带,远处烟波浩渺,隐约可见点点帆影。
虞允文快步登上山来,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书。
“陛下,降军清点完毕。”
刘錡没有回头。
“说吧。”
“渡江金军除去民夫辅兵等非作战人员,总计约二十二万,其中……”
虞允文顿了顿,翻阅着文书:
“签军和汉军多半成建制向我军投诚。比如汉军万户张子信部,有两万人。耶律挞不也的一万五千人,萧秃剌的一万八千人。他们都表示,愿为华夏效犬马之劳。”
刘錡点了点头。
“再就是一部分汉军,趁乱杀死营中女真监军,渡江北返,这部分大约五万人左右。”
虞允文抬头看了看刘錡的脸色。
刘錡依然平静。
“让他们走。”
“遵旨。”
“还有呢呢?”
虞允文深吸一口气:
“再就是九万金军女真主力。临安城破后,他们大部溃散。一部分被歼灭,一部分逃入山林,还有一部分……”
“四处溃散为盗。据各地急报,浙西、皖南、赣北已有多股溃兵劫掠百姓、占山为王。”
刘錡终于转过身。
“传旨杨再兴:率本部精骑,清剿浙西溃兵。”
“传旨李宝:率水师沿江西进,肃清江上匪患。”
“传旨各地州县:组织乡勇,保境安民。凡擒杀溃兵者,赏;凡窝藏溃兵者,连坐。”
“一个月内,朕要江南再无匪患。”
虞允文一一记下,却又面露难色。
“陛下,我军前线总兵力不过十二万,其中还包括江北的四万北府军。如今要分兵镇守临安、建康、扬州等要地,又要清剿各地溃兵,还要防范江北金军残部……兵力实在捉襟见肘。”
刘錡沉默片刻。
“朕知道。”
“所以……”
“暂停南下。”
“巩固已得之地,整编降军,训练新兵。再图进取。”
虞允文一怔:“陛下,东南尚有赵昚的残部……”
“赵昚?”刘錡微微一笑,“他逃到福州去了,据闻正在招兵买马。但他手里还有什么?禁军溃散,勤王之师观望,没了李宝的水师,他能守住的,不过是福建、两广一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