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汴京城破的消息传到太原。

    刘錡正在与虞允文对弈。

    听完军报，他放下棋子，微微一笑。

    “杨沂中打了二十七天，终于拿下了。”

    “金军伤亡多少？”

    “约两万。宋军伤亡，至少三万。”

    刘錡点点头。

    “金国的援军呢？”

    “还在黄河边上。没有船，过不来。”

    “完颜雍呢？”

    “正在调各地驻军勤王。纥石烈志宁已率部回到中都，正在整编各部。”

    刘錡拈起一枚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允文，你看这局棋，该怎么下？”

    虞允文盯着棋盘，沉吟道：“金军主力已疲，宋军元气大伤。此时若我军渡河北上，金人必不战而溃。”

    “然后呢？”

    “然后……”虞允文一怔，“然后取中都，擒完颜雍。”

    “再然后呢？”

    虞允文说不出话了。

    刘錡替他说：“再然后，我华夏与南宋，隔河对峙。”

    “杨沂中虽然伤亡惨重，但他手里还有汴京，还有山东。赵昚新胜，士气正盛。若我军此时渡河，与宋军必有一战。”

    “允文，你说，这一战，该不该打？”

    虞允文沉默良久。

    “陛下以为呢？”

    刘錡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

    “打和不打，都是下策。”

    “但——”

    他转过身，眼中光芒闪烁。

    “如果让金人活着，让宋军继续打，让两虎相争……”

    “那才是上上策。”

    虞允文愣住了。

    “陛下是说……”

    “传旨李显忠：按兵不动，继续隔河观火。”

    “传旨吴璘：退兵三十里，放出消息……说我军粮尽，要撤回长安。”

    “传旨刘暤：暂停佯攻真定，撤回云州固守紫荆关一线，让纥石烈志宁腾出手来，南下救援汴京。”

    “传旨杨再兴：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雁门关后，固守。”

    虞允文彻底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逼着完颜雍南下？”

    刘錡笑了。

    “汴京是北宋故都，赵昚不会不守。金人丢了雁门关，北归关外的退路已断，汴京，完颜雍不会不夺。”

    “让他们夺。让他们守。让他们打。”

    “等他们都打不动了——”

    他拈起最后一枚棋子，重重落在棋盘中央。

    “这天下，就都是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