纥石烈志宁显然早已想过此节:“云州至紫荆关五百八十里,骑兵急行亦需三昼夜。臣请旨,调朔州、应州守军沿桑干河布防,迟滞云州援军。待云州兵至飞狐陉北口……”
他指向地图上那道险隘,“紫荆关早已易帜。”
完颜雍沉默良久。
“准。”
他转身,背对群臣,声音低沉:
“父皇虽然仁德,却也不是宵小可觊觎的。”
云州。
刘暤站在城楼最高处,东望太行。
移剌窝斡立于身后,手中紧握着来自紫荆关的第三封加急军报。
四万金军已至关下,蔚州也增兵万人,金辽东军纥石烈志宁部则动向不明……
“殿下,萧将军……”移剌窝斡声音艰涩,“臣请率本部五千骑,即刻增援紫荆关。”
刘暤没有回答。
他望着东方那道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望着铅灰色的天际线,望着越来越沉、越来越低的雪云。
“移剌将军,”他忽然开口,“你说,本王为何要把三千飞狐营,放在紫荆关?”
移剌窝斡一怔。
“臣……”他斟酌着,“殿下意在牵制金军主力,为陛下北上争取主动。”
刘暤转过身。
他的面容平静,甚至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里有移剌窝斡从未见过的复杂。
是决断,是歉疚,是一种将信任与牺牲同时压在一人肩上的沉重。
“紫荆关非孤棋,”刘暤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不仅是牵制,更是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