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我的弓来!”刘錡吩咐道。
刘錡随身携带的这把弓,还是此次成婚时,折可求知道他擅长射箭,特意让折可存带来送给他的。这把弓大约四石左右,乃是前些年去世的折可适在洪德堡之战中追击小梁太后时缴获的西夏名弓,珍贵无比。
何藓接过弓,轻轻拉了一下,不禁赞叹道:“好弓!此弓刚劲有力,材质上乘,实乃难得一见的良弓。”
刘錡微笑着示意何藓表演一下射艺。何藓也不多言,转过身,搭箭上弦,瞄准百步之外的枪靶,“嗖”的一声,羽箭如流星般射出,只听得“夺”的一声,牢牢地钉在了木靶之上,箭杆还兀自晃动不已。
“真乃神射!”刘錡不禁忽地站起,心中大为惊叹。开四石弓、百步上靶竟如此轻松随意,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何藓,你的箭法何人所授?”刘錡好奇地问道。何藓叉手恭敬回道:“乃家父亲授!”
“那令尊又是何人?”刘錡追问道。
“回督监,家父乃河东刑狱提点何灌。”何藓如实回答。
“何灌?”一旁的折可鸾听闻此名,不禁把脑袋凑了过来问道:“可是那岚州火山军的何灌巡检?”
何藓躬身行礼,回道:“正是家父!现在河东任职。小人幼时,还随父亲在府州见过折小娘一面。”
折可鸾恍然大悟,笑道:“那便是了,何巡检箭法超神,何小哥儿有如此射艺也着实不奇怪了!”说罢,便兴致勃勃地给刘錡讲起何灌的英雄事迹来。
何灌,出身贫寒,但见识超群,尤其箭术绝佳,深得河东经略使韩缜的器重。后来,他升职做到岚州火山军巡检,负责在宋辽边境巡逻。岚州一直被折家视作根据地与大本营,所以折可鸾对何灌颇为熟悉。
在边境处,有一口泉眼,泉水清冽甘澈,附近百姓常常来此取水。不远处的辽人也总是私自跨越国境线,悄悄前来取水,有时双方碰上了,还会发生争抢械斗。何灌当时年轻气盛,脾气火爆,自然无法容忍辽人如此放肆,于是严令禁止辽人踏入大宋疆土。
辽人对此心怀不满,趁冬天之际,集结了万人,突袭边境,扬言要让何灌好看。宋军来不及集结迎战,此时只有何灌带着手下不过百余人,跨马占据一处高地,举弓相迎。辽人仗着距离远、人数多,根本不把何灌等人放在眼里,并未躲避。只听“嗖”的一声箭响过后,辽军队伍中连倒两人。何灌又连射三箭,箭却射在旁边的岩石之上。
辽军见状,以为何灌失手,顿时大声嘲笑起来。然而,一个小兵仔细一瞧,却大惊失色。只见三支箭依次插于岩石之上,且每一支箭簇都深深没入岩石之中,箭头几乎完全不见。辽将得知此事,惊惶不安,认为何灌乃天神下凡,吓得赶紧率军撤了回去。
后来,何灌因功升职,便离开了岚州,调任河东刑狱使。
刘錡一向以为自己箭术无敌,却不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听了折可鸾的介绍,他不禁感慨不已。
“何藓,可愿做火枪兵指挥?”刘錡看着何藓,目光中充满期待。
何藓听闻,自是大喜过望。他偷跑出家,本就是想着投身军旅,立功扬名,出人头地。他父亲何灌在调任河东刑狱前,也不过是个巡检,带着百八十人。如今自己刚入伍不久,便有望成为三百人的火枪指挥,这等机会实在难得。他赶紧大声应诺:“末将领命!”此刻,他不再自称小人,直接以末将自居,语气中满是坚定与兴奋。
刘錡满意地点点头,严肃地说道:“带好你的兵,我要求大军出发前,能做到三十步人人能中靶心,五十步人人上靶!”
何藓一听,脸色微微一苦。他对自己的箭术有信心,可要让其他军士都达到这个标准,他还真没十足的把握。
刘錡见状,故意激他道:“怎么,没这个本事?”
何藓瞬间胸脯一挺,大声回道:“请督监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剩下那十二个八十步上靶的士兵,也被刘錡任命为两个都头,十个什长。一个都头暂时管着五个什长,一个什长暂时管着三十人。刘錡心中已有打算,待今后火枪供应跟上后,再根据实际需要进行扩军,壮大火枪营的力量,为即将到来的战事做好充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