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有傻子会为了一丁点儿添头损失自己的根基。
想到这里,张鹤龄自认为自己已经有了正确的答案。
为了他张家的利益,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如此平淡的被熄灭。
“去把府里供养的那些个读书人名册给老爷我找来,挑几个名气大的草包,送点儿礼物上门,然后安排一场和尚喊冤的好戏唱给这些个草包去听。”
“啊?姥爷那陆斌不是已经抓起来了吗?怎的还要使银子给那些劳什子读书人?”
“本老爷做事难道还要你过问吗?”
张鹤龄淡淡看了一眼这名报信的仆人,冷冰冰言道。
如若不是个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又是个绑定了他张家的,就这么一句话不对,他就要将其打的皮开肉绽。
可饶是如此,这一记冰冷的眼神还是叫这仆人两股战战。
“是小的多嘴,小的这就去办。”
“去吧,办成了这件事情,去账房那里自己去领二十两银子的赏钱。”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这仆人恨不得跪在地上磕头来谢,表露出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离开了。
至于张鹤龄,则接着闭目享受起貌美女子的揉按。
其实他有感觉到哪儿似乎不对,但他觉得那无关紧要,因为他本人始终在幕后躲着。
他自认为,这回的算计,十分妥当,就算是当朝首辅杨廷和亲自来断这些个烂糟糟的事情,也只会焦头烂额,而不会发觉他这鬼鬼祟祟的身影。
可他忽略了太多东西。
张鹤龄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注意到,最基本,也最明显的异常是什么。
张家的仆从动作非常迅速,张鹤龄的命令上午发出,下午就已经有人在街头上开始的宣扬。
都是读书人。
一些是拿到了好处,目的不纯的人。
一些是起哄的人。
一些是真正感到义愤填膺,气愤不已的人。
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是傻瓜,唯独目的不纯的那些人好一些,好歹人家有着自己最利益勾结,甚至已经得到了好处。
这股子喧闹,影响的不只是官员或者是其他之类的文人。
风闻总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传递入各式各样人耳朵中去。
对于一般人来说,似大觉寺这样的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那只不过是给茶余饭后添加的一点儿谈资而已,有也可以,没有也行的那种。
就算是大觉寺上上下下全部死了个干净,就算真死的是个有修行之高僧,也抵不过地头上一瓢水,锅里一勺饭来的重要。
而对于官员家的子弟来说,这是一件难得的趣事。
是的,对于官员子弟以及勋贵子弟来说,这就是一件趣事。
一件在百无聊赖的人生中,偶得一件不可错过的趣事。
只有真正有闲心,有空余时间,穿着锦衣华服的一波人,才有资格将风闻当个宝贝,伸出头来瞧,抬过眼来望,乃至恰逢其会,当作盛事。
杨慎,就是一个因传闻,而开始逐渐关注这件事的官员子弟。
不过他与普通的官员子弟有所不同。
首先他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家伙,其次他正处于一个热血愣直的时期,最后他爹叫杨廷和。
杨慎这个人生于弘治元年,正德六年状元及第,到了今年已经三十出头了。
其人才华横溢(注意,这不是修饰词,真的就是指这个人的才华,溢出来点儿能淹死一大片的士子学生的那种。)
因为其父亲是杨廷和的缘故,他在官途上走的比别人要顺畅很多。
这让他不像他的父亲一样老谋深算,老奸巨猾。
他没有经历过太多的官场历练,也缺少人情世故的打磨,所以,哪怕他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娶了老婆有了孩子,可对于是非对错黑白曲直,他就是不能做到平淡对待。
关于大觉寺的传闻,一开始他并不在意。
一方面是因为其父亲杨廷和明确告诉过他,少掺和这些琐事,应该以本职工作为要,以修书撰策,平心养性为本。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本以为这只是如其他县里发生的盗贼抢劫杀人的案件类似,是不值得关注的事情,是兵丁就能解决的事情。
可后来他的一些朋友来找他,向他描述这个事情后,他便按捺不住了。
他对这件事情左看右看,上瞧下瞧,无论怎么看他都觉得这件事情的公义,公理都站在儒生们这一边。
无论是锦衣卫当街杀人,还是屠戮金殿僧人,又或者是违抗律法以及陛下包庇。
这些都是不公正且对朝廷威严造成影响的事情。
杨慎所学的一切都告诉他,这个时候他应该写一份奏章,或者规劝,或者弹劾。
而且言辞要激烈,要文采斐然,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