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自家儿子以后要是做别的什么老爷家书童,自己得第一时间打死他。
他老郑虽然臭烘烘,可也不是啥名声也都丢到茅厕里去的人。
家里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
除非是像别的老爷家,家中亲近人相仿,这书童是从小就搁一起长大,以后是要帮衬着做事的管事,这也是一种不错的前途。
不过凭借着他爹这副臭烘烘形象,郑包觉得,还是多读几年书,认字发家的可能性大一些。
而今世道颇有些折磨人了,似这些个乞丐儿,失亲子,便连野草,却也是不如了。
都值得同情,都是命苦到不能再苦的小孩儿,扎堆乞命,命便也不值钱了。
郑包自觉只是市井小民,管活自家人便是他全部的责任。
所以现在他再也不会提及以前跟小沙弥提及的,那些个关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话题了。
更阴私一些,更恶毒一些,郑包甚至逐渐开始认为,这些乞儿,正在干扰他们家的生活,贵人们施舍给多了,管事家买菜就没了那许多开销,兴许会开始还价,兴许会直接不买,这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而家里尚有一位老母亲,需要用不算便宜的草药来养护身体,所以说小乞儿之流是不是不该......
“携老扶幼民生署!救灾防病卫生署!做工找职司业署!护卫街巷城管科!百姓一听,百姓一瞧,是个好衙门!!!”
远处突然传来如一阵骚动,抬眼望去,只见到有不少人汇聚在远处,人头窜动之下,郑包都愕然了,谁嗓门这般大,从那头只窜了半个街道,还叫自己这避讳人的挑担汉子听见?
挪过去几步,郑包并不敢离人群太近,生怕让一些衣服干净的人沾上他,这不仅仅是因为怕叫人见了,都投递过来异样目光,还是因为他老远就瞅着几个衣服素净的不像话的,一看就晓得不是一般人......
偏生巧的是,跟着那声音一唱一和的还就是这些个小子。
“你说的啥东西嘛?”
“就是,就是,你谁个?弄啥嘞?”
只是叫人不解的是,这些素净衣裳的小子们,似乎来自不同地方,虽然努力说官话,可言语总带着乡音。
“我是城吏司,民生署宣传部的,我叫赵常安,湖广道襄阳府人 ,这城吏司是新开的衙门。”
闻听此言,想扭头就走的人,立刻就占了一大半,可毕竟涉及一个官字,这外城区又都是正经百姓居多,一时半会儿间,竟都面面相觑起来。
“唉,散了,都散了吧,这等官差,最是不讲信用,岂能轻易相信?”
“就是,这年头儿,哪儿有官能沾得一个好字?”
可能是与他常年察言观色有一定关系,郑包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说这等话的,可不是那地痞流氓,也不是周围聚拢的老蔡,老丁他们,而是穿着素净衣裳的小伙子。
“诶,众位邻里邻居们,可别介这么说,这城吏司里头,上下约莫有四五百人,可是没一个是官员,全部都是跟大家伙儿一样,没事做便是平头儿老百姓,不瞒大家,我爹就是个种田的,天天都念着我回家种那几亩地去,可我不干,我瞅准了这个机会,一头扎进去,尽然能成城吏司宣传部一宣传员,每个月白吃白喝且不说,干了活儿,居然还有工钱拿,您说这稀奇不稀奇?”
三言两语间,顿时目光又汇聚过来。
“你说的倒是好听,咱穷人家的孩子,哪儿有你这么干干净净的?分明还是诓骗!”
“唉,我哪里想这么干净?打柴烧水多费钱,我又不是不晓得,这是卫生署那边的条例,诺,你们瞧,就是这册子上,我指着的规矩,进入城吏司,这些条例都得遵守才行,好容易有这般好的事情做,怎么能轻易就因为一点儿小错就淘换了去?”
“这干净,也能上规矩?是什么道理?”
“诶!可不能小瞧了这个条例,可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烧柴洗澡的不简单?”
“嘿嘿,你还真别说,当真就是烧柴洗澡的不简单,这可是神医小王郎中祖传的防疫秘传医术,要不是为了悬壶济世,人小王郎中可都不一定愿意拿出来!啧,你们恐怕不知道小王郎中是哪个吧?”
“小王郎中?”四周有人逐渐挠起了脑袋,有些印象,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小王郎中可是神医!今年可有七十高龄!老人家父亲王郎中,可是整九十高寿才过世的,又是郎中世家,他老人家是第十八代传人,代代都是高寿,人能没有长寿秘方?大家伙可长点心吧,人老可是为了积阴德,攒功德,要不然人家家传的法子,凭啥供咱们这等破褂小户?”
“嘶,小哥儿,这小王郎中,究竟是谁?老汉我走街穿巷,卖糖人儿这么多年,可都不曾听闻过啊。”
这回问话的,就不是劳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