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非常气派的宫殿,无论是朱漆,高槛,巨柱,飞檐,玉璧,长阶......还是内中金碧辉煌,铜钉石兽,无不在向人展示着其作为高级景点,向人收取上百块大洋的威力。
若是经常来个免费的参观,陆斌肯定欣然愿往,茶前饭后来溜达溜达,不失为一件惬意的事情。
唯独论及居住,抱歉,关于这点,还是敬谢不敏的好。
陆斌连自己在这个时代,位于安陆州的老家家宅,都颇嫌弃其太大,叫他没有安全感,何况是宫殿呢?
跨过门槛,陆斌一步走了进去,随即太监就把门给捎上,左右侍女也是王府的熟人,自然是晓得陆斌和自家陛下的关系,一个个自觉的就去把门了。
“臣陆斌,参见陛下。”
“滚你丫的!你朝右手边走,快点过来。”
陆斌撇了撇嘴,就这样式的,孟智熊居然还指望他陆斌来谨言慎行。
这春暖耕种之季,自然朱厚熜也不会在暖阁里办公,朝着小书房而去,果然见到一个端坐在椅子上,附身于桌案前的朱厚熜。
这丫倒是不讲究,红绣龙服就这么大咧咧摔在椅子背上,他倒像个蛤蟆一样蹲在了椅子上卖弄。
估计是下朝之后吵架吵热了身子,趁着私下无人,也不耐叫太监换下这身衣服,随意扒拉下来,顺手就这么一甩。
可以想见,若是杨廷和见到这一幕,说不定就得气到跳脚。
桌案上摆着一摞,整整一摞奏章。
内中有厚有薄,不一而足。
正巧朱厚熜面前就有一本奏折,叫他正批阅着呢,陆斌一眼望过去,只见得那密密麻麻,起承转合,死活不切题言事的句子,这一瞬间,陆斌就有了撤退的冲动。
不对劲,此绝非久留之地,再有要紧的事情,也得改日再细说的好。
“哥,忙着呐,嘶,哎呦!我这肚子怎么这么疼啊,不行,不行,不行,我得跑肚子去,我改天再来,改天再来。”
朱厚熜连多看一眼的劲儿也不肯花,脚尖也不知道再哪儿就是一踢,一个痰盂骨碌碌就滚了出来。
冷笑声从桌子后面传出来“你今天就是跑肚子到腿软,也得给我看两本奏折再走,敢跑就打断你的腿。”
陆斌脸颊瞬间扭曲了“不是吧哥,你叫我看这鬼玩意,那不是要我命吗?你瞅一眼那鬼东西,得有五千字了吧,全是雅文,叫我看,我能看出一朵花来?还是兄长这等儒学大家,才能够稍解一二不是?”
朱厚熜现在最是见不得有人说这等叫人恼火的话,一把攥起手头上那个粗略一数得有五千字的奏章,嗖一声朝着陆斌就扔了过去。
“你丫的要是不看,你看老子能抽死你不?一个个都在皇宫外面,叫老子一个人单打独斗,你好意思不?”
“你也就晓得压榨我,哎,哎!休要动手!算了,算了,我看还不成吗?”
捡起地上那破奏章,先看了看名字,礼部员外郎,周学深。
陆斌心里有了主意,既然这是个不认识的名字,又是杨廷和手底下礼部上的奏章,八九不离十又是想着给朱厚熜换爹的折子。
官员们也不都是傻子,老顽固以及老迂腐,人既然上几千字的文章,就必然有自己目的,不可能说单纯为了秀一把文笔,就洋洋洒洒写一大摞进去,叫皇帝花费太多时间看。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这种傻子吧,太祖年间也有个叫茹太素的,他就因为这事儿被太祖痛殴了一顿。
所以说类似的文章,前段和中段基本不用费心去看,直奔后面去就完了。
怀揣着要被文字搅屎棍搅动大脑的悲痛心思,用他那被朱厚熜评价为白日梦秀才的儒学水准,勉强还是看了下去。
果不其然,最后一段,人家把自己中心主旨写了出来:盖宋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睿烈大明广孝皇帝,实兄终弟及之系,负家国之大任于身折,奉孝宗庙,承长兄之托付,以为血脉之亲,亲亲相扶也。
臣又曾闻,百姓之间,同祖之宗,嫡子之脉犹如树干,树干牢则枝繁叶茂无忧,嫡长之嗣,不可使其断绝也,盖百姓之家且闻听此理,承千万年之本而不敢或忘,陛下行系天下正理,万民奉陛下之言以为德,微末臣僚,伏乞圣听,以明昭彰。
看完,合上,往旁边地上一摔,抽另外一本。
“嘿!你干啥?他里面讲了啥?”
“劝你换爹。”
“咋说?”
“大体就是兄终弟及和小宗入大宗那几套说法,都看烂了都。”
“他娘的,我这看了好一会儿了,一多半也是这东西,真想一把火全给点掉。”
“诶,正经事不做,礼部那帮人这时候不最喜欢写劝农诗吗?去劝呐。”
“写了,也是没用的东西,等这段时间过了,写屁话以及干屁事儿,我得全部叫他们滚蛋。”
“你先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