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陆斌眼神终于冰冷下来,脸上却还挂着一副微笑的模样。
“晚辈,当然只是来求教啊。”
“我......教不了。”
严嵩双手打着颤,似乎心绪不宁,又似乎下定决心一般,好似一股凛然正气从他身上缓缓升起一样。
“原来如此,既然如此,晚辈便不叨扰了,向学好学之心,小子还是有的,需得赶紧得出一个答案才行,不能纠结于此。”
在严嵩略显一丝愕然的神情中,陆斌竟真的转过背部。
陆斌脚步不放缓,步伐更是坚定无比,好似说要走便要走一般。
可他心中却纠着,默默数着:一,二,三......
“慢着,你这后生,当真是毫无礼数,老夫不是说过,要留你一顿夜宴吗?怎可失信离去呢?”
这句话让陆斌心中当即一松,可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子浓郁到无法化解的厌恶,憎恨,恶心之感。
他此时此刻需要的是权欲熏心的严嵩,因为只有这样的严嵩,才拥有与杨廷和作斗争的欲望。
可如果严嵩,那颗十年不仕的良心还在,那么陆斌就会喜欢他。
这是非常矛盾的一件事情,陆斌自己也没想到,需要和喜欢居然是不能兼容的两件事情。
可能与自己这个时代的老师,周清那死去的老头儿有关。
哪怕,这个时代已经足够黑深残了,可就是让人经不住指望着,那种看上去迂腐又顽固的人能多出现一些,哪怕没什么本事,只能发出些许声音,哪怕没什么力量,只有死的勇气。
严嵩或许曾经是这样的人,但,他不会是了,以后再也不会是了。
他回首望去,不出预料,陆松见到的是一副复归于古井无波面孔,以及一双深邃的老眼,叫人不知道能看见什么,叫人琢磨不透想些什么。
这与他之前情绪波动明显,神色一点儿也收敛不住的状态截然相反。
然而陆斌知道,这才是严嵩,真正的严嵩。
严嵩,七十岁之后靠儿子,七十岁之前,可都是靠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