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这边连问都没问,因为,今年开年才没多长时间,大家都还没犯什么错误,这时候在陛下,阁老或者同僚那边留下个今年第一白痴的印象,也是非常尴尬的事情。
相比较这档子吃力不讨好的破事,把前面那一批过来的文人当中,来自荆门林氏的读书人进京不孝敬顺天府,不拜谒府尊的事情,然后好好敲上一笔,这才是正经营生。
这些亲眷们是第二波入京的,安置下榻之处,自然由王府长史袁宗皋老先生负责。
这位老先生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并不怎么喜欢见人。
但这位老先生有一个在王府内非常厉害的身份,他老人家是已故的兴献王留给朱厚熜的人。
弘治三年中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次年,孝宗封其弟为兴献王时,其为之辅,弘治五年,升正议大夫。
官职三品,兴王府旧部品阶最高的就是他老人家。
人家是弘治皇帝派过来看他弟弟,已故兴献王的辅官,弘治皇帝死了,他居然能混成兴王府核心成员,某种意义上的托孤重臣。
这说明人专门干的就是想招应辙的活计,属于只要说话,你就得听听,只要办事,你就得学学的存在。
而安排家眷这件工作,就是人家主动揽在身上要做的事情,生怕你们这些小的胡来。
因为家眷家小这些人从身份角度上来说属于平民,而且跟着来的兄弟们也真的都是平民身份,甚至平民身份都没有,顶多能算流民。
因此内城郭,是不去住的
袁老先生都安排的妥当,全去了外城抵靠在内城墙边上的乐平坊居住。
所以说,不怪朱厚熜对陆斌恨的牙痒痒,该办好的,人袁老先生都已经搞定了,根本用不着陆斌瞎操心。
从朱厚熜视角来看,这小子纯粹就是躲清净,叫他一人面对一帮老狐狸。
这些人,当然也好安置,不必多费力,在坊子里面,这三百人淹进去,就好似在河里面浇了一桶水一样,多一点儿浪花都看不出来,而且不少人都还是和本地人同居一屋,除了其中女子,以及家眷成员,没有能单独就能占据一整间屋子的人。
连莫戈,陆芸娘,陆香儿,也都不例外。
芸娘,香儿还好些,两漂亮小姑娘格外受人照顾些。
住的坊子靠门坊那一侧,就两姑娘同住,又干净又整洁。
而莫戈,他就比较令人同情了。
莫戈还要与铜牛,铁虎两兄弟以及他们的亲爹住同一个屋子。
铜牛,铁虎,这哥俩是弟兄们当中出了名的糙汉子,不讲究。
两双汗脚曾被陆斌严令禁止过,不允许在公众场合脱鞋,尤其是宝衣局。
然而这居然还算是好的,
好就好在铜牛,铁虎俩老哥的亲爹大勇叔。
现在和赵老八一样,作为新编练亲军,一同驻扎在城外团营驻扎当中,跟大山叔住同一个营房。
否则,大勇叔那一双比茅坑还味儿的死咸鱼臭脚,莫戈都不一定能招架的住。
这点,便不得不夸赞一下常安,常平俩兄弟的亲爹赵老八,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同样也属于糙老爷们性质的赵老八,有一个不沐浴,不洗干净,就不去碰自己媳妇,自己老娘画像的习惯,所以赵老八先生,比大勇叔看上去讲究多了。
自然,有属于他们的屋舍,就有属于陆斌的屋舍。
小院坐落在安平坊正当间,乃是一有院墙,有门户的别致小院,门前对开,朝阳背暖,内里约莫三进,主厅厢房卧室书房皆有。
“少爷,这是您的家。”一直习惯于跟在陆斌身后的闷声葫芦陆重突然言道。
陆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迈腿正要往里去,却瞧见两花白胡子老头儿迈腿朝里面钻。
袁老先生的身姿,自不必多言,认识的不能再认识了。
可另外一位,身躯雄壮,背影挺拔见略见佝偻,俩眼睛习惯四处逡巡,让人一看就晓得是人精中人精的这个身影,却也熟悉至极。
“爷爷!”陆斌一蹦三尺高,火速蹿了上去,往这壮硕身子上一扑!
陆墀身躯一震,一股子激动的情绪萦绕于胸,顺势往腰间这小崽子身上一抄。
“哎呦!哦!我道是哪家小崽子呢?原来是我家斌儿!小子,你这莫不是报复你爷爷呢?”
“谁叫您老人家一直不回来,这都有三年了吧?三年都不着家,我能认出您来,您都得夸我一声好记性!”
“嘿!小崽子,皮痒了不是!”
“就是皮痒了,您打我吧!”
陆斌在他爷爷面前向来是横的,他惯会用一招梗着脖子生流眼泪的本事,就只在陆墀面试使,一使一个准的,这次也不例外。
“哎呀!我的小孙儿,你这是弄个什么劲儿?好了,爷爷晓得,不着家这不也是没法子吗?接下来就好了,咱爷孙俩儿好好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