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不能够被谈起的话题,即便高位者必然清楚现状。
因为既得利益者,根本不会容许有人去撬动这个根基,除非一两任破釜沉舟的首辅,再加上一名能够在位三五十年,手腕强硬又矢志不渝的皇帝,这件事情才勉强能够办到。
“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王阳明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立刻收住了心思,而且在说出内心想法的同时,又道“可,这是一件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我在尝试开拓新的道路,何尝不是在打破这种桎梏呢?陆斌,你以后一展抱负,试一试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瞧着。”
“先生,我也只是一名闲人而已,聊一聊还行,可叫我去施为,我宁愿做一个闲散之人啊!”
“不,你不会,这一点,我非常确信。”
“先生如何断定?”
“世人都晓文王好,周礼何曾恢复了?农桑耕田不见多,王公贵族不见少。”王阳明用一句自编的好了歌回答了他。
陆斌差点没跳起来!
好在下一刻,他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王先生大概率说的是他不同于这个时代的思想。
朱厚熜并没有听懂两人之间的哑谜,他只是觉得这句诗,既生动,又讽刺,似乎还在提醒自己一些事情。
他认为,王阳明先生这是在用诗的方式提醒自己,眼中不仅仅是读书人,应当还要有王府,有贵族以及一切大量持有土地的人。
这不禁让他想起,自己四岁时,因为刘六刘七之乱,造成百姓生计困难,而在王府中向方正峦提出的问题。
那个非常敏感,关于土地的问题。
方正峦自然对这个话题没有半点回答的心思,他自家也有不少田产,这是供应方家人能够读书的资本,所以他不敢正面回答世子的疑惑。
但朱厚熜始终记得当时讲这个话题聊起来时,陆斌与自己交流的场景,以及后来见识到流民几乎卑微如尘埃的场景,之后他便再也遗忘不了这个问题了。
“先生认为,怎样才能够做到,让土地真正归属于百姓,而不只属于王公贵族以及读书人。”
王阳明闻言,直接怔住了一两秒,他接着又直接来了一句与方正峦几乎没有什么不同的话语“唉,如果你是嫡脉,该多好。”
朱厚熜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明显的失望之色“先生,也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吗?”
王阳明摇了摇头“这是历朝历代都难以解决的问题,我有些想法,是准备自己施行的,可以说与你听,如果我失败了,那么当你有机会尝试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以我为参照,走另外的道路。”
朱厚熜的眼睛一亮,当即作洗耳恭听状“先生您说。”
“先谈一谈我的做法吧,我提倡一切道理,诸行诸性向心中求的道理,圣人之言,学入心中,此心即为良心,百姓的苦痛就摆在那里,良心还在的人就不会视之不见,所以,我现阶段的主要目标,是传述这个道理,让更多的人知晓,让更多的读书人,捧起这颗良心,而后我还要行教化百姓的道路,让务农者明德明理,通文墨断自句,不必如现今多数痴读妄读之书生一样,但要晓得文字,知晓道理,由此,百姓便可以知道,官府下达的政令是好是坏,自己的行为是对是错......”
朱厚熜听的非常认真,陆斌却在心中苦笑起来,王阳明先生一生,只践行了授徒这一项工作,后续继承者,却少有能够完完全全将他的理论,他的思想完全吃透的人。
或者说阳明先生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在变化的人,例如,现在的他尚且还没有提出,致良知,知行合一以及心即理也等着名心学理论。
那是他以后才会提出的理论,而且谁晓得,这个直至后世,也认同其圣人身份的真正大师,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会不会还有什么对世人有裨益的体悟没有说出来呢?
圣人嘛,大家多多少少都会觉得,他们活的时间再长,都是命短的,都是上苍嫉妒,给人间多留一瞬都不肯的天赐瑰宝。
阳明先生阐述到自己打算开蒙百姓,以及开蒙百姓用哪些办法之后便没有再说了,反而极为严肃的朝着二人道“关于,治理国家,改变现状的想法,我还有,却不打算与你们两说,你二人如果有机会能够放手施为一番时,请你们务必不要与我的做法相同,哪怕你们的想法与我相左,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说完,他居然还拱手作出一礼来。
“为何?”
“先秦之时,诸子百家都是为了求一个结束乱世的良方,才彼此之间迸发不同的争鸣,谁也不知道谁的方子就是对的,谁也不知道谁的想法能够让天下长治久安,而现今天下,我认为我自己一人的方法,就算初期有一些效果,也不能保证最终能获得成功,因此,既然你们有不同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