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吴氏尴尬神色也消去不见,转而恼怒的瞪了自己丈夫一眼。
她现在认为,自己失了面子全然是丈夫的错,明明人家自带炊烟,却不晓得告知她一声,真是大大的不该。
“王阳明先生,这是贱内,姓吴。”赵铁山又朝着自己媳妇道“贱内,这位是王先生,非常有学问的先生,还教月姑两字来着,也不知那丫头记住了没有。”
吴氏总觉得自己丈夫称呼自己为贱内有什么问题,她不太喜欢那个贱字,她认为这不是什么好言语,可一时也没法查证。
而先生两字分量极重,又是个肯教人的先生,更要尊敬有加才行。
“我这就去做饭,今个弄肉汤加盐,包管叫先生满意。”
这就是吴氏尊敬的方式,她撂下这句话后飞速便奔去厨房那里,也不忘顺手拿走丈夫手里的一瓢粟米。
赵月姑老老实实去帮厨,王先生两名不肯放开锅子的仆人也去了厨房,有了如此多帮手,厨房灶台的火很快便升起,隐约间还能听见吴氏低声惊呼“这是啥玩意?怎的生火这般快?”
“这是淬儿,也叫引火奴,南直隶那边才有这东西,北直隶兴许也有,出门在外备上一个,只要不打湿了,包管在哪儿都能升起来火。”一仆人之声响起,显得既自豪又骄傲。
“哼!我们村以前在的那个地方,每年晒的干草窝儿,也是顶好的引火物件,你没见过,那可是专门有员外家里采买,有时候还会被差役买去做火折子用的好东西,再配上两块打火用的石头,也能做到在哪儿都能升起火来!”这是赵月姑的声音,那丫头也是个不服气的性子。
引火奴?这个新鲜的词汇引起了陆斌的注意,小屁股蛋一扭,跳下椅子,径直也钻入厨房里去。
只是陆斌进去不到片刻功夫,就引得吴氏勃然大怒之声“小斌!你这小脏孩!干净衣服莫碰锅底灰!去去去!到屋后面挖一瓢水,把脸洗了!”
又闻吴氏咆哮之声“不要在厨房里忙活,一男娃儿作什么灶台活计!就算是大客栈里的掌勺,那也是下九流!要做就做那找食儿的男子汉,做烧锅的有什么出息,快滚出去!”
显然吴氏并没有顾及两名仆从身份的男人心里想法,更令人讶异的是,两名仆人似乎自己也认为是这样没错,甚至在两位仆人的心目中,作王家仆从要比之作下九流,自立更生的其他活计还要光明正大些。
不过陆斌还是拿到了想要的物件,因为一仆人出来问询过了,经王守仁同意,他拿到一片细细嗅来有着一股子奇怪臭味的干燥木片。
朱厚熜见这傻孩子如同宝贝一般搁手里把玩,而且谁要都不给,一时好奇起来,打眼一瞧却也不过半片木片,王府中太监老孙,偶尔在自己晚上读书时挑灯用这个,打火石轻轻刮擦一下就能点起来,着实方便。
可价钱也是真不便宜,因为前日手底下才招了流民,孟大叔家后院才住进去二十多汉子,生活做饭所用之物刻意关心过,才晓得这东西。
据说因为用了硫黄,洧水之类稀奇古怪玩意,又要多多晒制,饱食阳气才能够轻易点起火来,因此一小扎这种木片,要比同重量的火绒,油松针,茅草,茅针这些玩意贵了数倍不止,如非出远门,这种东西实在没有备用的必要。
而且朱厚熜觉得自己以后就算是出远门也不会随身携带这个东西,听太监老孙说过这玩意由于吸了太多阳气,多接触反而于人体有害,易燎烧腑脏。
“小斌,引火奴可不能带在身边,待会儿记得找布包了,放到厨房灶台边上去,听见没?”
“哥,这东西可是好东西!”
“我知道,比火折子火绒好用对吧?太贵不说,还容易燎烧腑脏,听我的,待会儿找布包起来,放到一边去,府中也有这东西,真有要用的时候再取便是了,平日里少拿在手上。”
“哥,这玩意还不是成品,这真是好东西,等真正制的好了,能有大用!”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吴婶婶饭都做好了,你先把东西还了去再说。”朱厚熜显得敷衍极了,他还扭头朝着吴氏喊起来“吴婶,这小子可不听劝啊,他手里那个木片片,可比两个火把加起来还值钱!”
吴氏可听不得这个,转身将饭碗放下,窜过来就是一把从陆斌手里拽过东西,一边端详,一边怒斥道“还不去把脸上锅底灰洗了去!”
总之对待小脏孩陆斌,大抵类似对待隔壁家亲戚家小孩的态度差不多。
唯一有些心里安慰的是,吴氏今日嗓门比上次来时大的多,捉拿赵月姑也轻便迅捷不少,看来最近一段时间身体算是康健了一些,而再有了粮食之后,吴氏就不必时常以野菜度日了,身体能够近一步恢复过来。
嗯,看来以后得小心着不能真惹恼了吴婶婶,这位农家妇可不管是不是旁人家孩子,说要抽人那可是真要抽人,还专爱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