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斌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轻快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他欲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时候朱厚熜一脸肃穆的点了点头,反而应和起来“这确实是该为之事,祖宗不可不祭拜,逝者不可不供奉,故去之人已经再也找寻不见,可生人总要有一个可供追思的净土。”
说着他顿了一顿,复用庄重的态度道“若是要人手,月姑,你可以和你爹说上一声,我朱厚熜家里,人手总是够的,而钱鹿孟智熊,你也都认识,要建就建个好一点的。”
赵月姑顿时精神起来“熜哥儿,可别唬我!”
“不骗你。”朱厚熜露出一个堪称温文尔雅的微笑。
小姑娘重新展露出灿烂的笑容,令射入林间斑驳的阳光也明媚了不少。
几人复又前行数十步,潺潺流水之声隐约可闻。
静心细听,又有翠鸟鸣叫之声悦耳,竹叶沙沙之声怡情。
而在竹林隐逸间,可见一片空旷且绿意盎然之景呈现在众多竹子缝隙夹杂之处,令人禁不住生出向往之心。
若有文人墨客,才子佳人在此,一定会一边高歌各种咏竹的诗句,一边欣然步入令人心旷神怡的场景中去,一同来一场雅会。
毕竟就连苏东坡也曾说过,宁可无肉,不可无竹。
清风徐徐吹拂,又带来一抹香气,清而淡雅的香味,旁人闻不出来,可朱厚熜却晓得,这是茶香。
这应当是有人在林间煮茶,而且林间这人当为一文士,且家境不俗。
因为只有第一壶茶水被倒去,才会散发这般浓郁的清香,而朱厚熜只见过讲究的儒生们懂得第一壶茶当倒去,以为洗茶。
似陆叔叔以及陆老爷子,虽然也喝茶,常备有好茶水,但从来都是当白水那般牛饮,连饮品都不算,只当成提神解渴的玩意。
而陆斌,哼!自从这混蛋拿自己心爱的茶叶要去煮劳什子鸡蛋,还打碎了自己一心爱的陶瓷茶罐之后,他就不配喝茶!对!不配喝茶!
不过有些奇怪,梁松山附近有山贼出没这事情整个安陆州乃至附近村镇都已知晓,怎么还会有文人敢往山里跑?就不怕被贼人杀害?
是带着足够的护卫?还是那种山林隐士?
正当朱厚熜用狐疑之态思索时,迫不及待想要休憩的陆斌当先一步已然拨开最后一片竹枝,直接走到了空旷的场地之中。
陆斌虽然与朱厚熜一样,也挺喜好山间野趣,可毕竟身体年纪只不过三岁,他能够在不算陡峭的山间行走而不要人背着,都可被称一句意志力坚强。
期间,在朱厚熜没能注意到的角落里,身后一路默不作声的叔叔都问过几遍,是否要在他背上睡上一觉。
可终究是不忍心,这个姓柯的叔叔虽然把内甲给了孟智熊穿,可十几斤重的外甲,又爬了这么多路,就算是再厚的脸皮,也不好真同意下来。
而到了这会儿,陆斌已经支撑不住,迫不及待想要找块好眠的地方休憩一会儿。
如果有杯热水喝,那便最好不过。
他这样想着,已然钻入这被开采出来一片空旷之所,正如赵月姑所言,此处被掘的干净,地上又铺着一层或枯黄,或翠绿的竹叶,远处有一条溪流潺潺,水流顺青石而下,溅落之声既清脆又涤荡心灵。
本想就这么走到水边饮水,虽然这是生水,可前世看过一些书,说是活水就是浑浊也无妨碍,况且这又是古代。
不过,他习惯性四处张望了一下,又见到一年纪颇大,身形微瘦,身穿儒生服饰,有一缕长髯的中年老男人。
正他端坐于一堆篝火之前,篝火架子上煮着一壶茶,他本人手中则捧着一竹筒,竹筒之中冒着腾腾热气。
此人悠然的品茶赏景,加之他此时这一副人来不觉扰,人去不觉闲的淡然平静之态,差点让陆斌都以为自己是见到了那种传说中的真正隐士。
不过陆斌嘛,他向来是个脸皮厚的掩饰不掩饰什么的其实不重要,他觉得以自己这孩童身份讨一杯热茶喝了应当是唾手可得。
小跑几步,进到这中年人的跟前,二话不说,直接做了一个十分不规范的见礼“小子见过先生,敢问先生大名?”
“我姓王,名…”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先生之名,呃……我只听了个姓,便觉得振聋发聩,似曾相识!想必一定是居住于梁松山之上专注于学问二字的隐士高人,像您这种大贤,一定深埋于道理之中,求先圣之道,不舍昼夜,偶有文字留于儒生之间,也一定让千人追捧万人敬仰……”
“可我还没说名字呢!”
“不必说名字!您这样的闲人求的是高雅求的是淡然,高洁之品行已经深埋在您隐居深山,埋首经义的行为之中,论及传承先圣衣钵,您定然走在只想着功名利禄的那些人更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