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范围扩大到二十米。
净土内，更多诡异景象诞生。
一块凝固的圣光碎片长出双脚，开始跳舞。
一缕被固定的时间流分裂成两股，一股加速，一股倒流。
巨像沉默。
但它表面的规则符文开始疯狂闪烁。
【逻辑冲突】
【无法解析】
【重新构建模型……】
马克却不停。
他继续向前走，每走一步，混沌净土就扩张一米。
二十五米。
三十米。
巨像终于动了。
它不再用长枪，而是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对准马克所在的区域。
【执行：规则重构】
纯白光束从十指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罩向混沌净土。
巨网落下，试图将净土内的“混乱规则”强行修正回圣光秩序。
但网触碰到七彩光晕的瞬间，发生了更诡异的事——
巨网的规则线条开始自我复制、分裂、变异。
一根纯白线条突然变成翠绿色，表面长出树叶。
另一根线条变成暗红色，开始像血管一样搏动。
第三根线条直接断裂，断口处飞出七彩蝴蝶。
巨网……崩溃了。
巨像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逐渐被混沌侵蚀的十指。
指尖的纯白正在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七彩斑纹。
那气息，居然跟祂自身的气息有九分相似！
它第一次，向后退了一步。
虽然只是一小步。
但这一步，让整个天国震颤。
所有还在战斗的天使同时停手，望向中央方向。
所有躲藏的古神残念都探出意识。
星月女神站在云海边缘，死死握紧法杖。
马克站在三十米混沌净土中央，抬头直视巨像。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朗声道：
“你既想统合众神，共享意识，创造大同——”
“又不敢彻底吞噬他们保留的私心与恶念！”
“你抽干古神的神性，却留他们一丝意识囚禁在回廊，既当养料，又当标本！”
“你统合天国众神，却只取‘理性’与‘秩序’，将感性、欲望、冲动全部剥离！”
“这半吊子的大同——”
马克的声音在天国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巨像表面的规则符文上。
“才是最大的不公！”
轰——
巨像体内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攻击。
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巨像停止后退。
它站在原地，表面的规则符文停止闪烁，陷入一种诡异的静止。
天国各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连风都停下。
只有马克的声音还在回荡，像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许久。
巨像抬头。
空洞的面部没有嘴，但天穹之上，响起一道机械般的诘问：
【绝对秩序，方可永恒】
声音冰冷，没有情绪，像在陈述一条数学定理。
【私心，引发冲突】
【恶念，滋生毁灭】
【留之，何益？】
最后一个问句落下，天国各处的纯白宫殿同时亮起，将整片天空映成刺眼的白色。
那是圣光在展示它的“成果”。
五千年前，天国混乱，众神割据，战火焚天。
五千年后，天国统一，秩序井然，永恒和平。
代价是，
所有“不合理”的神性被剥离，所有“不服从”的意识被囚禁或净化。
马克笑了。
笑得很冷。
“永恒？”他摇头，“你把天国变成一座精致的坟墓，然后告诉我这叫永恒？”
他抬起右手，掌心七彩光芒汇聚。
但不是攻击。
而是……接引。
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七彩光柱，贯穿天穹，射向下方——射向圣龙大陆。
“让你听听——”
“什么才是真正的‘永恒’！”
……
灰石镇。
老牧师埃文跪在自家后院新建的小祭坛前。
祭坛上没有圣像，只有一块刻着“人”字的石板。
他双手合十，闭眼祈祷。
“愿我们有选择的勇气……”
“愿我们有犯错的权利……”
“愿我们……能自己活。”
祈祷声很轻。
但七彩光柱落下，将他的声音接引，化作一缕白色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