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尴尬与错愕给凝固了。
沐小川高举着【北斗破军棍】的姿势,像一尊准备打地鼠却发现地鼠洞被水泥封死了的雕像,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身后的司徒长空,刚刚还如临大敌,手中扣着七八个随时准备激发的地阶阵盘,此刻两眼发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都处于宕机状态。
熊夯更是摸不着头脑,他挠了挠后脑勺,巨大的熊掌差点把头皮给搓出火星子,小声嘀咕:“这……这是啥仪式?北部冰原新流行的欢迎礼节吗?比俺们熊族磕头实在多了啊……”
苏妲己和叶灵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懵圈。她们预想过一百种可能,鸿门宴、埋伏圈、毒蛊大阵、妖兵如潮……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集体下跪、磕头求饶的投降仪式!
这感觉,太憋屈了!
就像你苦练二十年屠龙技,终于磨好了宝刀,冲到恶龙的巢穴门口,却发现恶龙穿着女仆装,端着一杯卡布奇诺,怯生生地问你:“主人,您回来啦?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还是……先吃我?”
这谁顶得住啊!
“咳!”
沐小川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强行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棍子,脸上那股子准备大开杀戒的凛然杀气,已经憋回了肚子里,转化成了一股哭笑不得的郁闷。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的九婴鬼母,眉头紧锁,声音冰冷地问道:“你搁这儿给我演哪出呢?百闻不如一见,传说中杀人如麻、以折磨生灵为乐的九婴鬼母,就这点出息?”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九婴鬼母的心头。
九婴鬼母浑身一颤,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妖艳妩媚的脸,此刻梨花带雨,妆都哭花了,满是惊恐与绝望。
“大人明鉴!小女子……小女子是真的怕了!是真的不敢与大人为敌啊!”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尖锐而凄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大人您有所不知啊!”九婴鬼母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恐惧都倾诉出来,语速极快地说道:“自从您在血狼王庭,以雷霆之势,弹指间便诛杀了血狼王夜苍的消息传来之后,我……我这万蛊鬼巢的天,就塌了啊!”
“那血狼王夜苍,何等凶悍!他那座【九幽锁魂屠神阵】,乃是幽魂帝君亲传的绝杀大阵,启动之后,连普通的化神初期的存在都轻易不敢踏足!在我们北部冰原这些‘老人’眼里,那就是不可战胜的代名词!”
“可您呢?您……您就那么过去了,跟逛后花园一样,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座传说中的屠神大阵给拆了!连带着夜苍本人,都被您打得神形俱灭!这……这简直是神话!是噩梦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胡乱地擦着眼泪,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更要命的是!更要命的是啊大人!”她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绝望的哭腔,“夜苍那个挨千刀的布阵,他自己人手不够,从我这里借走了我手下最得力的七大鬼王当‘阵眼’!那七个天杀的蠢货,是我耗费了上千年心血,才培养出来的元婴八阶的强者啊!结果……结果他们连个响都没听见,就全死在了那座大阵里头!”
“完了!全完了!”
“我这护山的【万魂噬天阵】,必须要有八位元婴八阶的修士共同主持才能发挥最大威力!现在好了,主力全军覆没,我就是个光杆司令了!别说发动大阵,我连山门都守不住了啊!呜呜呜……”
看着她这副凄惨的模样,沐小川身后的众人都有些面面相觑。
合着……咱们还没动手,就把人家给吓残了?
沐小川却是面无表情,冷冷地听着。他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九婴鬼母哭诉完自己的惨状,又开始控诉起了队友的无情。
“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就跑去玄蝠殿,想找那个老蝙蝠商量对策。结果呢?那老东西见了我,跟见了瘟神一样,隔着八百里就把我轰了出来,还骂我‘你这个丧门星,别把霉运带给我’!我呸!什么狗屁盟友,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脸上充满了怨毒。
“走投无路之下,我只能冒险前往归墟黑海,想求见帝君大人,求他老人家给我做主,再派些高手来。可我……我连帝君的面都没见到!”
说到这里,她眼中流露出彻骨的凄凉与心死。
“接待我的,是帝君座下的【覆海神将】——那个叫深海夜叉王的丑八怪!他听完我的哭诉,就像在听一个笑话,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条路边的野狗一样!最后,他不耐烦地扔给我几颗疗伤丹药,就把我像打发乞丐一样给赶了出来!”
“那一刻,我便彻底明白了。”九婴鬼母惨笑一声,眼神空洞,“在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