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想想,试着去放下…
那夜雨淋了半宿,第二天就不出意外发烧感冒,沈庭宵额头上贴着退烧贴,脸色苍白的靠坐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一本专业书。
翻开的书半天不见翻页,他心思显然不在此处。
一旁的手机震动让他心神回笼,拿起一看,是檀叔打来的电话。
沈庭宵眼露犹豫,还是按了接听。
“沈先生。”电话一接通,手机那头就传来檀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庭宵感觉手机那头檀叔语气中似乎有些异样,“您现在有空吗?方便过来医院一趟吗?”
沈庭宵没有立即回答,薄唇克制轻抿出一道平直的线,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牵挂和担忧,“檀叔,是阿祈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少爷他…没有,打给沈先生是我自作主张。”
闻言,沈庭宵眼里划过‘果然’,随即自嘲一笑,深吸了口气,“抱歉,檀叔,我最近有点事,这段时间应该没办法过去,代我向阿祈道声歉。”
他不能再见他,至少在没有摒弃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前,他不能见他。
沈庭宵挂了电话,就连手机那头檀叔最后的欲言又止都没注意到,这几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那人,闭上眼那人的身影就会出现在脑子里,美好却如凌迟的。
他好不容易忍住去找那人的冲动,好不容易才忍到现在…
“阿祈,对不起…”
沈庭宵脸色又苍白几分,手里书后紧贴着手心的是一块帕子,手帕上分布一道道皱褶,像是被人翻来覆去攥紧松开,松开又用力攥紧,如此反复才留下的。
医院这边,檀叔放下手机看向正盯着这边的自家少爷,转达了沈庭宵的话。
“是吗。”林祈听完不明意味地应一声,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檀叔心有不忍:“少爷为什么不告诉沈先生…”
林祈腿上打着石膏,浑身上下利器划过的伤口,即便包扎完殷红的血渍浸透纱布,看着触目惊心。
檀叔眼圈泛过红意,他只是短暂离开一会,顶楼安保人员甚至没有发现刺杀者。
后怕的同时,檀叔心底涌起无尽的愤怒和心疼,“是我的失职才令少爷身陷危机。”
林祈声音沙哑打断了他:“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
“那沈先生那边?”檀叔问。
林祈眸光微闪,再次陷入沉默。
翌日,上午。
沈庭宵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花叶上还带着水珠。
昨天接到檀叔的电话,他今天还是没忍住来了。
不仅人来了,沈庭宵拢着花束的手臂不自觉收紧,迈步走入电梯。
与此同时,顶楼一间病房里正发生着令人胆寒的一幕。
林祈被绑在椅子上,如冷玉似的脸此刻已然破了相,左右脸上血迹斑斑,依稀可见上面深深的伤口。
鲜血顺着椅子不断没入柔软厚重的地板上,晕染出一大块血迹,白色的丝质睡衣被浸透,雕刻出衣下完美的骨骼轮廓。
林祈无力垂下的头猛地被一只手抬起,往日锐利的黑眸变得暗淡颓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沈庭宵脚步倏地一顿,病房门虚掩着没有关实,里面人说话声清晰的传出来。
这声音是…萧奏?
他怎么会在这?
沈庭宵手还未触碰到虚掩着的门,又听到萧奏气急败坏的说话声。
“你是贵族又怎么样!”
“不过就是投胎好了点,你有什么可高高在上的,又凭什么随意决断别人的生死!”
“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你活该!”
林祈吐出一口血,气若游丝唇角讽刺:“说别人时,也要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吧,你现在…不正在随意决断他人的生死吗?”
萧奏眼底通红,豁出一切的疯狂在其中酝酿翻滚,刚欲再说什么,身后的房门一声巨响被人从外推开了。
他缓缓转身看去,一道身影却飞快的掠过他朝椅子上被绑住的人跑去。
沈庭宵停在距离林祈两步开外,目眦欲裂的看着椅子上奄奄一息,鲜血淋漓的人,怀里用来表明心迹的向日葵脱手落地,正好落在脚下汇聚的血泊上。
染血的向日葵少了阳光,变得阴郁,可怖…
“阿,阿祈。”
沈庭宵嘴角都在颤,抬起欲为他松绑的手也不受控制发抖,林祈听到他的声音呼吸微深,艰难的抬眸看他,这个细小的动作却让血液顺着眼皮流进眼里,黑玉眸轻颤,一瞬泣血…
“阿宵,你来了。”
林祈声音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断开,沈庭宵只是听到这一句,深眸震荡眼眶瞬间充血,动作小心翼翼将人解开抱上床侧躺好。
怀中人已经没力气坐了,意识到这点,沈庭宵心口传来如刀绞般剧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