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奏还是转了病房,原本的病房成了废墟。
连人带床推出来时,怎么看怎么可怜,人还处在昏厥不省人事。
沈庭宵担心萧奏的情况跟在后面,不知道哪冒出的医生拦住他,“这位先生,您伤得不轻。”
“我没事。”
沈庭宵摇头婉拒他诊治,只是没走出两步,又被穿着白大褂的两位年轻医生拦住去路,先前说话的医生年近半百,地位资历不低。
“先生,我们也是受人之托,确保你身体没事,还请您配合我们,别让我们为难。”
受人之托?
沈庭宵想到什么,双眸微微一缩,眼底迅速弥漫上一层薄雾,再生不起半丝抗拒了。
“好。”
“请跟我来。”
望了眼萧奏被推走的方向,沈庭宵压下心底不安。
“沈先生请放心,萧先生会得到医院最好的医疗救助,病房的问题也已经得到妥善安排。”
“谢谢医生。”沈庭宵紧绷的神情得到缓解。
那医生笑着摇摇头,如实回道:“沈先生无需谢我,这些都是祈少的安排。”
沈庭宵没再说话。
他和眼前人素不相识,得到如此优待,甚至包括萧奏那边…
先前的事足以看出这医院病房紧缺,现在临时说安排就安排好了,除了那人,他想不到还有谁会帮他。
沈庭宵心脏砰砰剧烈地跳动,抬眼间暗藏湍急。
他欠那人的太多。
总归是,还不清了。
-
“少爷,沈先生已经离开医院了。”檀叔出声提醒。
视线从手中书缓慢移向窗外,林祈目光沉冽,蕴着岁月的神秘和朦胧不清。
“他伤的,怎么样?”
“并不严重,沈先生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要害,上了药想必过两天就能痊愈。”
檀叔看着手机里传来的伤情说明,是沈庭宵的,上面描述的很详细,手背上细小的破口都有记录。
想着,他又迟疑说道:“那位萧奏先生伤势加重了。”
林祈眼底闪过不可捉摸的幽光:“那就请最好的医生过去,用上最好的药,我要他三天之内恢复自主行动。”
檀叔心中疑惑,少爷应是不喜那位萧先生的,为何要…
难不成,是为了沈先生?
“是。”
檀叔躬身应下,没有再费心揣测眼前人的心思。
这么多年,算起来拢共也没猜准少爷心思几次,他还是不费那个劲。
另一边。
回到宿舍的沈庭宵临窗而坐,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清冷勉强能视物。
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上面幽香已经散尽,他眼底悠远寂寥,裹挟着难言的复杂和隐忍。
“阿祈,我到底…”
沈庭宵喉结涩然滚动,呼吸随着心绪隐隐发颤而破碎。
手指绞着帕子越来越紧,似乎借此牢牢攥紧什么,又仿佛这么做就能抵抗心头的酸楚。
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灯光明灭。
来电铃声响了两遍,他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妈’。
接起:“妈。”
手机那头传来妇人温柔又有些着急的询问:“庭宵啊,萧奏在你旁边吗?”
沈庭宵眸色微闪,“怎么了妈?”
徐玉操心叹了口气道:“是你伯母,打电话过去到现在也没人接,她担心的不行,打电话让我来问问你情况。”
沈庭宵没有立即答话,徐玉声音低了些带着不安,“庭宵?”
“那孩子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你可不能瞒着我们啊。”
沈庭宵缓缓坐下深,语气平稳:“他没事,是校内一个机密项目,不允许拍照手机也带不进去,这几天他应该会很忙。”
“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徐玉放下心,松了口气:“唉,人没事就好,这孩子也不知道事先跟家里打个招呼,突然联系不上多让人担心啊。”
沈庭宵应着,将此事瞒了过去。
徐玉心思细腻,隐隐听出自家儿子心情似乎不好,话题又转到沈庭宵身上,“儿子,有什么事不要自己扛着,是不是钱不够啊?妈待会给你打过去。”
沈庭宵唇角微扯,摇头苦笑:“不是,妈。”
目光落向手中的帕子,他眼神微闪,安静的开口:“妈,我喜欢上一个人。”
很喜欢的那种。
手机那头妇人坐在沙发上,年近四十长相秀美大气,听到电话里儿子的话先是惊讶随后笑了,“这是好事啊。”
“…是不是人家小姑娘不喜欢你啊?”
沈庭宵眼前浮现林祈清冷如玉的脸,声音闷闷的没有否认。
“嗯,他拿我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