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校们看着舆图上蜿蜒的线条,都明白这是当前最稳妥的策略,经过断云峰一役,前锋营实力折损严重,修士灵力耗损大半,士卒疲惫不堪,再经不起硬碰硬的消耗了。
半个时辰后,剩余八支作战营已整装待发,修士、士卒们背着简易的行囊,里面只有少量干粮和备用的符纸,握紧手中的兵器,沿着那条被落叶覆盖的小路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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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两旁的树林密得几乎不透阳光,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成穹顶,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偶尔有受惊的飞鸟扑棱着翅膀掠过,带起一阵簌簌的落叶,落在肩头冰凉。
陈序走在队伍中段,目光扫过身边沉默前行的修士,程子庚握着羽扇的手骨节分明,显然还在运功压制体内残留的毒气,沈月不时回头望向队伍后方,眼神里满是担忧,杜晖长老则走在最前方,长剑半出鞘,警惕地探查着四周的动静,他们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疲惫,却没人抱怨一句,只有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在林间缓缓流淌。
风吹过林间,卷起地上的尘土,仿佛还在诉说着断云峰上那场惨烈的爆炸,那些消散的灵力、破碎的甲胄、凝固的鲜血,都成了无法磨灭的印记,而他们的脚步,却一刻不停地朝着幽冥海滩的方向迈去,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这场仗终究是要打个结果出来,没人能退缩。
林间小径比舆图标注的更显崎岖,枯枝败叶在脚下积了半尺厚,每一步都要陷下去寸许,稍不留神便会被暗藏的石棱绊倒,腐叶下的泥土湿润而粘稠,散发着淡淡的霉味,混杂着草木腐烂的气息,让人呼吸都觉得滞涩。
行至第三日午后,队伍忽然在一片沼泽边缘顿住,两名探修士卒走在最前,不慎踩碎水面漂浮的腐叶层,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半个身子便已陷进漆黑淤泥中,泥浆冰冷刺骨,顺着甲胄缝隙往里灌,黏住了衣襟与皮肉。他们越是挣扎,陷得越深,转瞬便没到胸口,脸上满是惊恐,却发不出呼救,淤泥已堵住了口鼻。
陈序眉峰一蹙,指尖灵力骤然暴涨,两道淡青色风刃凭空出现,精准斩在沼泽边缘老树根上,粗如儿臂的藤蔓被风刃卷成绳结,像两条灵蛇飞射而出,缠住两名修士的腰际,他低喝一声,灵力催动下,藤蔓猛地收紧,将两名修士硬生生拽出淤泥,乌黑色的沼泥顺着甲胄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两人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呛出好几口带着腥气的泥水。
旋即陈序蹲在沼泽边,指尖凝起淡金色灵识,如同无形的探针,缓缓探入淤泥,水面腐叶被无形之力拨开,底下隐约可见一张泛着银光的细网,网丝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上面流转着淡紫色符文,那是 “锁灵网”,微型 “禁锢阵” 的一种,专能禁锢修士灵力,一旦触碰,便会被符文反噬,灵力溃散。
程子庚走上前,拂过网丝的指尖泛起一层白霜。霜气所及之处,网丝上的符文顿时黯淡,像是被冻结了一般,他屈指一弹,三枚冰晶钉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钉在数十丈外的灌木丛中,几声闷响后,几只淬了黑气的羽箭坠落在地,箭簇上的幽光迅速熄灭。
这时,程子庚腰间佩扇突然嗡鸣着出鞘,扇身旋转如轮,将三支从斜后方射来的、淬着墨色毒液的弩箭磕飞,箭簇钉进古树树干,立刻冒出丝丝黑烟,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显然毒性霸道至极,他足尖点在枝头,衣袂被林风掀起,目光锐利如鹰,五道黑影正顺着藤蔓往密林深处逃窜,黑色披风在枝叶间一闪而过,披风下摆绣着的墨鱼图腾泛着暗光,那是东极海修士的标志。
就在黑影逃遁的瞬间,杜晖长老足尖踏着林间雾气追去,速度快如闪电,灵力在身后拖出淡青色轨迹,像一道流星划破密林。
片刻后,林间传来几声闷响,夹杂着兵器碰撞与短促的惨叫,很快,杜晖长老便拖着两名被捆仙索缚住的黑衣人回来,那两人脖颈上的墨鱼图腾在灵识探照下微微发烫,皮肤泛着海修士特有的苍白色,显然是东极海的修士无疑。
队伍继续前行时,天色骤然暗沉,铅灰色云层从东南方向压来,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瞬间遮住了天光,林间刮起刺骨寒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头盔上,噼啪作响。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瓢泼大雨已倾盆而下,雨势之猛,仿佛要将整个山林都冲刷干净,本就湿滑的小路化作泥沼,不少士卒脚下打滑,背着的行囊渗出血水,被雨水泡得发胀,散发出淡淡的血腥。
程子庚跃上一块凸起的岩石,雨水顺着下颌线流淌,在下巴汇成水珠滴落,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几盏避瘴灯,灵力注入后,幽蓝色的灯光在雨幕中摇曳,像一串挣扎的星火,灯盏悬在各队前方,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弥漫的湿气逼退三尺,让修士们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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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最大时,队伍在一处狭窄山坳暂歇。陈序靠在岩壁上,目光望向东南方,透过雨幕缝隙,仿佛能看见远处海平面的轮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