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着大夏恩泽的士子们,却义愤填膺地痛斥他为“暴君”,要他为被屠杀的敌人下罪己诏!
这何其荒谬!何其讽刺!
他杀了一批又一批,抄了一家又一家。
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杀得江南士族闻风丧胆,京城百官噤若寒蝉。
他以为,他已经把这群蛀虫杀怕了,杀绝了。
可现在看来,根本没有。
就像割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很快又会长出新的一茬,甚至比之前长得更茂盛。
到底是为什么?
李睿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深宫高墙,看到了整个大夏的版图,看到了那一个个乡镇,一个个村落。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脑中的迷雾。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这些士族,这些读书人,为何能像野草一般,春风吹又生。
“陆远。”
李睿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平静得有些可怕。
“你可知,我大夏的政令,最远能传达到哪里?”
陆远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回陛下,自然是……县一级。”
“没错,县一级。”
李睿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皇权不下县。”
“朕的旨意,朕的律法,到了县衙,就已经是尽头了。”
“那县以下呢?广大的乡镇,无数的村庄,是谁在管?是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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