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周文海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想跑?”
周文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炮营,给老子……用葡萄弹,送他们上路!”
早已在两翼准备就绪的数十门神威小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无数被铁皮包裹的弹丸,在出膛的瞬间炸开,化作上万颗小铁球,如同死神挥舞着无形的镰刀,呼啸着,扫向那些正在溃逃的倭寇!
那是一副真正的地狱绘图。
被葡萄弹扫中的区域,人体像是脆弱的布娃娃,被瞬间撕成碎片。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同暴雨般落下,将大地染成一片猩红的泥沼。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一座血腥的,人间炼狱!
高台上,周文海看着那群在葡萄弹和燧发枪下,被撕成碎片的倭寇,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吹了吹。
一名亲卫统领快步上前,低声道:“督帅,陌刀队已经等不及了。”
周文海的目光并未从血腥的战场上移开,而是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望向了遥远的南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急,让前面的弟兄们先玩玩。真正的盛宴,可不在这里。”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在为远方的某场杀戮,打着节拍。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重甲步兵,陌刀队,出击。”
“给本督……把他们,碾碎!”
“吼!!”
早已在阵后等得不耐烦的大夏重步兵,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数万只铁靴,同时踏在地面上,发出的轰鸣,如同沉闷的雷声,在山谷间滚滚回荡!那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酷,仿佛每一步,都精准地丈量着通往地狱的距离。
他们组成一道黑色的,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着那些已经彻底崩溃,正在哭爹喊娘四散奔逃的倭寇,碾压而去!
陌刀手们高举着那长达一丈,重逾百斤的恐怖凶器,刀锋在火光下,反射着雪亮的,令人绝望的寒光。
他们不需要冲锋。
他们只需要前进。
他们的沉默与倭寇的哭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刀锋落下,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有效率的切割。凡是挡在他们面前的,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都会被毫不情地,一分为二!
这是一场追逐。
更是一场……清理。
……
“藩主大人!快!快跑啊!”
几名浑身是血的亲卫,死死架着已经彻底吓傻了的岛津忠恒,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身后的密林。
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同伴临死前的惨叫,重炮轰鸣的巨响,还有那如同魔神脚步般沉重的“咚咚”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岛津忠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
他被亲卫们拖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的林间亡命狂奔,好几次都摔倒在地,又被手下人手忙脚乱地拉起来。
他那身华丽的具足,早已在奔逃中变得破破烂烂,脸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不知是谁的血肉,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喊杀声和枪炮声,终于渐渐远去,他们才敢停下来,躲在一处山坳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被更深的绝望和恐惧所取代。
“完了……”
一名大名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手中的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全都完了……几千勇士……就这么……没了……”
“是陷阱!这他妈就是个天大的陷阱!”另一人咬牙切齿,一拳狠狠砸在地上,手背顿时血肉模糊,“德川家康!一定是那个老狐狸!他出卖了我们!他把我们卖给了大夏人!!”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岛津忠恒猛地抬起头,他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嘶哑尖利,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死死抓住身边一名亲卫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周文海那个屠夫!他不会放过我们的!那个大夏皇帝!那个疯子!他会把我们萨摩藩,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一想到平户港外那座用同胞的头颅堆成的京观,一想到周文海在高台上那副看死人般的眼神,岛津忠恒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他决定奇袭石见银山的那一刻起,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