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又要开抢了!而且是对方主动邀请你去抢!
他连忙躬身应是,正准备退下。
“等等。”
李睿叫住了他。他修长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王德全的心脏上。
片刻之后,敲击声停了。李睿抬起头,殿内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下去,汇聚于他那双深邃得令人心悸的眼眸中,闪烁着刻骨的寒意。
“你去传旨的时候,顺便再给周文海下一道密旨。”
“让他传话给德川家康,就说,他的忠心,朕……很满意。”
“既然他有这份心,”李睿的声音变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让空气都为之冻结的森然,“那就让他再帮朕办一件‘小事’。”
李睿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吐出几个姓氏:
“让他把倭国所有姓‘谷寿’的,姓‘松井’的,还有姓‘中岛’的,有一个算一个,不管男女老少,全部给朕锁了!”
“然后,装船,运到大夏来!”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窗外昭阳城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愈发酷烈。
“正好,昭阳新城那边,地基还没打好,缺的就是这种能吃苦耐劳的人手。让他们来,用他们的血肉和筋骨,为我大夏的万世基业,添砖加瓦。”
在他的灵魂深处,一些属于前世的,名为“南京”的黑白影像碎片,如同梦魇般翻涌不休。
那段刻在整个民族骨血里的伤痛,是他永远无法释怀的执念。
虽然有自己在,那种人间炼狱,绝无可能再上演。
但是……
能提前几百年,收回一笔带血的利息,亲手将这些杂碎的祖宗,变成自己脚下之城的基石,让他们世世代代被大夏的子民踩在脚下……
这口恶气,出得才算舒坦!
王德全听着这道匪夷所思、却又杀机凛然的命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
陛下这是……要用一个国家的人,去惩罚几个姓氏?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他不敢问,更不敢想,只能将头埋得更低,低到几乎要贴在地面上,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奴才……遵……遵旨……”
看着王德全几乎是连滚带爬离去的背影,李睿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墙上那副巨大的世界舆图。
他的视线,如同一根冰冷的针,死死钉在那片狭长的,名为“倭国”的岛屿上。
“德川家康……”
他喃喃自语,眼中,是无尽的戏谑与冰冷。
“希望你,能继续给朕……带来更多的惊喜啊。”
……
半个时辰后。
文华殿。
李睿早已离去,但殿内却比刚才皇帝在时,还要喧闹百倍。
一群刚刚领了“圣旨”的勋贵们,此刻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倭国舆图,吵得唾沫星子横飞,脸红脖子粗,活像一群准备分赃不均的山大王。
“我靠!就这么点儿地方?!”
英国公徐骁一巴掌拍在舆图上,震得梨花木长桌嗡嗡作响,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吹胡子瞪眼地嚷嚷道:“就萨摩藩那几个不开眼的大名?够咱们这么多人塞牙缝的吗?”
他指着地图上那芝麻大点的地方,满脸都写着嫌弃。
“想当初咱们下江南,那抄出来的金山银山,都是用船队拉的!这次倒好,跑这么老远,就为这点醋包饺子?陛下也太小气了!”
“就是啊国公爷!”冠军侯王起也跟着凑了上来,一脸的苦大仇深,“咱们这么多人,十几条船,几万张嘴,还不算陛下点名要的那几个姓氏的几千口人,这点功劳,这点油水,怎么分?不够!根本不够啊!”
王起这话,也点醒了众人。对啊,除了抢钱,还有陛下的密旨要办。那可是个费力不讨好的脏活,要是油水再不够,这趟出差,怕真是要亏到姥姥家了。
一时间,殿内怨声载道,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去大干一场的勋贵,此刻都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谁说咱们的目标,就那几个大名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辽国公萧玄,正靠在一根盘龙金柱旁,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上好的丝绸,擦拭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百炼钢刀。
刀身雪亮,映出他那张冷峻得没有一丝多余表情的脸。
徐骁眉头一挑,粗声粗气地问道:“萧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有屁快放,别跟老子在这儿打哑谜!”
萧玄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那双眸子,像极了他老家辽东寒冬里的冰碴子,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的意思很简单。”
他缓缓站直身体,将那柄擦得锃亮的钢刀插回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噌”响。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