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舰队,如同从深渊中苏醒的钢铁巨兽,撕裂了海面的平静。
数百艘战船,遮天蔽日!
为首的,是几十艘船身狭长、线条流畅、风帆高耸入云的全新战舰。
那是大夏皇家造船厂倾尽国力打造出的第一批“惊涛级”飞剪船!
它们就像是海上的猎鹰,优雅而致命。
在它们身后,跟随着数百艘从宁王和江南士族手中缴获来的大型福船、沙船。这些船虽然显得笨重,但此刻却装满了杀气腾腾的京营精锐,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船上,数万名刚刚经历了南征血战的悍卒,正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百炼钢刀和新式火枪。
在其中一艘福船的甲板上,阿牛,不,现在应该叫徐牛了,正用一块粗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一柄长刀。
他被英国公徐骁收为亲兵,赐了姓。
他手臂上被自己划开的伤口早已结痂,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仿佛一条蜈蚣盘踞其上。
他身旁,站着十几个同样来自那个渔村的汉子,他们是那场屠杀中,唯一点燃了复仇之火的幸存者。
他们的脸上,交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一种,是家园被焚、同胞被屠的滔天怒火。
另一种,是即将远征异国、建功立业,顺便……发一笔横财的,几乎无法抑制的狂热与期待!
旗舰“镇远号”的甲板上,海风猎猎,吹得巨大的“徐”字帅旗呼呼作响。
英国公徐骁,这位大夏军方第一人,身披玄色重甲,如同一尊铁塔,伫立在船头。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弟兄们!”
徐骁那粗豪的嗓门,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舰队!
“都听说了吧?”
“台州港!咱们大夏的港口!让一群不知道从哪个娘胎里钻出来的东洋矮子,给一把火烧了!”
“咱们的百姓!让那群连人都算不上的畜生,给杀了!”
“咱们的女人!被他们像牲口一样抢走了!”
听到最后一句,徐牛擦拭刀身的动作猛地一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翠儿被掳走时那绝望的眼神,如同烙铁,再一次烫在他的心上!
“告诉老子!这他娘的叫什么?!”
徐骁的声音,如同滚雷,在每一个士兵的耳边炸响!
“这叫奇耻大辱!”
“这是把刀子,活生生捅进了咱们所有人的心窝子里!”
“老子问你们!这口气,咱们咽不咽得下?!”
“咽不下!”
“咽不下!!”
“杀!杀!杀!!”
数万名士兵,被这番话彻底点燃!
他们高举起手中的兵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那冲天的杀气,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撕碎!
徐牛和他的兄弟们也在嘶吼,他们的声音最为沙哑,也最为凄厉,仿佛要将肺都吼出来!他们的眼中,只有纯粹的、化不开的仇恨!
徐骁看着群情激奋的将士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他脸上的暴怒,却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而贪婪的狞笑。
“好!有这股劲儿就对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光报仇,不够!”
“陛下有旨!”
“咱们这次出征,不光是去报仇的!”
“咱们,是去发财的!”
发财?!
所有士兵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们愣愣地看着徐骁,有些没反应过来。
徐牛也愣住了,发财?他只要报仇!他只要翠儿回来!金银于他何用?
徐骁咧开大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那笑容,像极了一头即将扑食的饿狼。
“陛下说了!”
“这次出征,规矩跟南征抄家的时候,一模一样!”
“抢来的所有东西!金子!银子!绸缎!粮食!还有……女人!”
“国库一半!”
“剩下的一半……”
他拖长了声音,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猛地一挥手,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全都是咱们自己的!!”
轰!
整个舰队,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嗷嗷嗷——!!”
“陛下万岁!!”
“发财了!发财了!”
士兵们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不,是绿了!
那是一种看见了金山银海后,最原始、最赤裸的贪婪!
报仇?报仇当然要报!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