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一杯凉透了的白水。
“哦?”
小次郎灌酒的动作一顿,那点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眯起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林复,这个男人带给他的震撼,远超那些金银。
“那你想要什么?”
林复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亮得有些吓人。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他看着小次郎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缓缓地,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野心家都无法拒绝的致命诱饵。
“你抢的这些,不过是些富户商贾的家产,是人家餐桌上掉下来的残羹剩饭罢了。”
“真正的大鱼,凭你这几百号人,连鱼鳞都碰不到。”
小次郎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饿狼。
“什么大鱼?!”
“大夏皇帝的内库,江南士族藏匿百年的宝藏,还有那传说中,富可敌国的皇家产业!”
林复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小次郎的心尖上。
“这些,才叫金山银山!但想要捕获这些大鱼,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林复的身子微微前倾,凑到小次郎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黑鲨,每次上供,都要看人脸色吧?我,可以帮你联系上你们背后真正的主人!”
“倭国的大名,苏我家!”
轰!
小次郎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苏我家!
那是他每次像狗一样匍匐在地,献上抢来的财物时,连正眼看他一眼都欠奉的真正大人物!
他被林复描绘出的“金山银山”,彻底冲昏了头脑,理智的弦,被贪婪的烈火烧得一干二净!
“好!”
小次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碗都跳了起来。
“我带你去见苏我家家主!苏我腾鹰大人!”
数日后,颠簸的船上。
林复迎着咸腥的海风,站在船头,目光平静地望着茫茫大海。身后,是几个同样被救出的士族代表,他们面带惶恐与不安,蜷缩在船舱角落,与林复的镇定形成鲜明对比。小次郎几次想上前搭话,却都被林复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眼神逼退。他只能愈发恭敬,将最好的食物和清水送到林复面前。
林复没有丝毫的好奇,只有一种利用工具的冷漠。他知道,脚下的船,船上的人,以及即将见到的那位大名,都只是他复仇棋盘上的棋子。
当林复踏上倭国的土地时,心中百感交集。
在小次郎近乎谄媚的引荐下,林复和剩下的一众士族代表,终于在戒备森严的城池内,见到了那位传说中野心勃勃的倭国大名——苏我腾鹰。
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两侧的武士甲胄森然,目光如刀。
苏我腾鹰身着华丽的狩衣,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锋利的武士刀,刀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看不清神情。他早已听过小次郎添油加醋的汇报,也听闻了大夏朝堂的动荡,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阶下这群衣衫褴褛,却眼神怨毒的大夏人。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用一种生硬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问道:
“小次郎说,你们给我带来了一份来自大夏的‘厚礼’?”
“噗通!”
林复猛地跪倒在地,这个曾经的金陵才子,此刻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他身后的几名士族也跟着跪下,瑟瑟发抖。
他声泪俱下,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控诉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暴君”!
“大名阁下!您眼前的,不是什么使者,而是一群家破人亡的丧家之犬啊!”
“我大夏皇帝李睿,本是一介贱奴,窃国篡位!他坐上龙椅之后,倒行逆施,视我等读书人为仇寇!”
“他屠戮士族,抢夺家产,江南之地,血流成河!我林家三百余口,一夜之间,尽丧于屠刀之下!此等暴行,罄竹难书!”
林复将李睿描绘成一个嗜血的魔王,将自己和身后的士族塑造成无辜的、惨遭迫害的羔羊。
那份悲愤,那份怨毒,真实得让殿内的武士都为之动容。
哭诉过后,林复从怀中,颤抖着掏出一卷羊皮。
“此乃草民凭记忆,绘制出的大夏东南沿海舆图!”
他将舆图高高举起,嘶吼道:“上面详尽标注了所有富庶的港口、兵力薄弱的卫所以及官府都不知道的隐藏航道!此图,便是草民献给大名阁下的投名状!”
苏我腾鹰终于停下了擦刀的动作。
他示意身边的武士,将地图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