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的枯树在风中呜咽,腐尸气息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女尸仰面躺在积雪中,月白色襦裙沾满泥污,十指深深抠进冻土,指甲缝里嵌着暗金色粉末。张小帅蹲下身,火折子照亮死者青灰的脸——她右眼下方有颗朱砂痣,脖颈处缠着半截断裂的红绳。
"取蜡油。"他的声音裹着呵出的白气。黄铜罐贴近胸口焐热,暗红蜡油滴在女尸心口的瞬间,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蜡层迅速全凝,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边缘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银针刺入太阳穴,带出的黑紫色血液在雪地上腾起白雾:"死亡超过六个时辰,是鹤顶红与曼陀罗的混合毒。"
苏半夏的银铃突然剧烈震颤,铃身渗出的水珠在地面凝成莲花形状。她展开母亲留下的手记,泛黄纸页间飘落的干枯曼陀罗突然自燃:"大人,这种配毒之法...三年前慈恩寺血案也出现过。当时七十二名僧侣暴毙,现场同样留有暗金色粉末。"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枯枝断裂声。张小帅的绣春刀出鞘如电,符文刀光劈开夜色,却见三道黑影如狸猫般跃上树杈。月光掠过他们腰间的青铜铃铛,蝎子图腾在雪光中泛着幽蓝——是玄钩卫!
"追!"他将剩余蜡油泼向女尸,融化的蜡液竟顺着地面裂缝蜿蜒成箭头。七拐八绕间,众人追至城东废弃的胭脂铺。腐木门槛上的蜡渍还带着余温,与女尸心口的纹路如出一辙。苏半夏的银簪挑开柜台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七个瓷瓶,瓶身绘着的莲花纹与银铃凝成的符号完全吻合。
"这些是..."她的声音突然发颤,"是西域'千机蛊'的培养皿。每只瓷瓶对应一个生辰八字,集齐二十八人就能炼制..."
"镇魂丹的升级版。"张小帅的指尖抚过瓶身刻着的梵文,黄铜罐里的蜡油开始沸腾。三年前那场未破的慈恩寺血案、西市绸缎庄的离奇命案、刑场上死囚解脱的眼神,所有碎片在此刻骤然拼接完整。他想起波斯手札里被血渍覆盖的预言:"当蜡纹显莲,幽冥之门将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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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整座胭脂铺剧烈震动。地下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地砖裂开缝隙,二十八具青铜丹炉缓缓升起。炉中浸泡的活人都穿着月白色襦裙,胸口烙着与女尸相同的朱砂痣。玄钩卫首领戴着翡翠面具从阴影中走出,机械眼投射出幽蓝光束,在丹炉间织成星图。
"张小帅,你终于来了。"首领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让你找到线索吗?这具女尸的朱砂痣,是特意留给你的请柬。"他挥动手臂,丹炉中涌出的黑雾化作万千蛊虫,每只蛊虫的翅膀上都印着太医院的古篆。
苏半夏的银铃爆发出刺目金光,铃身裂纹中渗出的不再是水珠,而是滚烫的鲜血:"母亲的手记最后一页...原来不是被火烧毁,是被蛊虫啃食!"少女扯开衣襟,太医院的朱砂刺青在皮肤上扭曲蠕动,化作锁链缠住最近的丹炉。
张小帅将双鱼铜符按在绣春刀上,符文刀身与黄铜罐同时爆发出强光。融化的蜡油在空中凝结成二十八道锁链,分别套住丹炉的炉耳。他想起刑场实验那日,陈七临死前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些死囚根本不是玄钩卫的傀儡,而是用生命传递线索的暗桩!
"以蜡为引,以血为契!"他的怒吼混着丹炉的轰鸣。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胭脂铺已成废墟。幸存者们从丹炉中爬出,胸口的朱砂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张小帅拾起女尸颈间的红绳,末端系着的银铃铛刻着"护民"二字——与大牛盾牌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顺天府衙的梆子再次响起,惊飞了檐下寒鸦。张小帅握紧重新凝固的黄铜罐,蜡油表面的裂纹组成了新的图案:一只振翅的飞鱼,正冲破重重莲雾。他知道,这场由蜡纹引发的较量远未结束,而那看似普通的小罐,将继续在西域秘术与中原正道的碰撞中,照见最深的黑暗,守住最后的光明。
铃震幽冥劫
正德十五年冬夜,城东乱葬岗的枯树在寒风中呜咽。张小帅的银针刺入女尸太阳穴,带出的黑紫色血液在雪地上腾起白雾。就在他断定"死亡超过六个时辰,是鹤顶红与曼陀罗的混合毒"时,苏半夏腕间的银铃突然疯狂震颤,铃身渗出的细密水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蓝。
"大人!"少女的声音发颤,她急忙展开母亲留下的泛黄手记。纸页间夹着的半张丹方无风自动,褪色的字迹在烛光中若隐若现:"镇魂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