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影溯仇
雀金阁的梁柱在硝烟中轰然倒塌,碎木扬起的尘埃里,陈九爷腰间玉佩的缺口与飞鱼服残片的轮廓严丝合缝。顺子的绣春刀抵住对方咽喉,刀刃上符文映着他通红的眼眶,铁骰子在掌心攥出细密的汗渍。
“原来你也掺和了玄钩的阴谋!”顺子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十二年来刺骨的寒意。记忆如毒蛇噬咬着他——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李瘸子浑身是血地将半枚银铃塞进他掌心;半个月前赵承煜临终前攥着染血的飞鱼服残片,喉间发出气若游丝的“玉佩……”此刻,这些碎片终于在他眼前拼成完整的图景。
陈九爷被铁骰子击中的手腕还在抽搐,三角眼闪过阴鸷的光:“小杂种,知道得太多了。”他突然扯开衣领,胸口浮现出与督主书房如出一辙的莲花暗纹,“当年你娘在义庄发现镇魂丹的尸体,就该死!”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顺子心头。十二岁那年的画面在眼前炸开:破旧的茅草屋内,母亲咳着血将他搂在怀里,临终前的呓语混着药香:“飞鱼纹……饼里的暗纹……”那时他不懂,直到遇见张小帅,吃到带着双鱼印记的护民饼,才惊觉襁褓上的暗纹竟与饼中飞鱼纹如出一辙——原来母亲早就发现了玄钩卫用赌坊作掩护、以护民饼为媒介传播镇魂丹的秘密。
“还我娘命来!”顺子的铁指套重重砸在陈九爷肩头,金属碰撞声混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他想起这些年在百户府当捕快的日夜,每一次追查玄钩卫的线索,都像是在母亲的坟前点燃一炷香。此刻,陈九爷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地砖上,竟与记忆中母亲染血的衣襟重叠。
苏半夏的银铃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嗡鸣。陈九爷趁机转动腰间九连环铃,赌坊地面轰然裂开,二十八具胸口烙着星宿图的尸傀破土而出。它们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青色鬼火,手中青铜骰盅发出的尖啸,与顺子耳中轰鸣的心跳声混作一团。
“小心!这些尸傀的关节处有镇魂符咒!”张小帅的绣春刀劈开袭来的钩形锁链,双鱼铜符在掌心发烫。他瞥见顺子发红的眼眶,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少年浑身是血地蜷缩在破庙,怀中紧攥着半块带血的护民饼。
顺子的铁骰子在指间旋出残影。听声辨位的诀窍在愤怒中化作更敏锐的感知,他捕捉到尸傀关节处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甩出的铁骰子精准击碎对方膝盖后方的金属轴。当第一具尸傀轰然倒地时,他仿佛听见李瘸子在耳边轻笑:“丫头,记住,再精巧的机关,也敌不过人心的清明。”
混战中,陈九爷突然掏出一枚刻满符文的骰子。骰子落地的瞬间,整个空间开始逆向旋转,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镇魂符咒。更可怕的是,那些惊慌失措的赌客们眼神变得呆滞,皮肤下开始泛起金色血管——他们竟在陈九爷的操控下,变成了行尸走肉。
“用磁石粉!”苏半夏甩出藏着磁石粉的金步摇,珍珠流苏炸开,灰色粉末如烟雾般弥漫。顺子想起她教自己的话:“玄钩卫的符咒怕磁,就像恶鬼怕人心。”他握紧铁指套,按照张小帅教的“护民小调”节奏敲击地面,符文光芒顺着地砖缝隙蔓延,与磁石粉产生共鸣。
陈九爷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看着自己胸口的莲花暗纹开始崩解,疯狂摇动铃铛:“不可能!督主大人的计划……”话未说完,顺子的铁骰子已经狠狠砸在他眉心。记忆中母亲最后的微笑、李瘸子倒下的身影、赵承煜临终的遗憾,都随着这一击化作实质的力量。
随着一声巨响,青铜丹炉虚影轰然炸裂。被困的魂魄化作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无数人的虚影。顺子在其中看见了母亲温柔的面容,她手中捧着护民饼,饼上的飞鱼纹与襁褓暗纹交相辉映。
尘埃落定,顺子拾起陈九爷的玉佩,将它与飞鱼服残片拼接完整。玉佩背面浮现出新的血字:“钩影溯仇,护民终章”。他握紧玉佩,望向京城深处若隐若现的观星台——那里,督主的阴谋仍在暗处涌动。但此刻,他腰间的铁骰子轻轻晃动,与苏半夏的银铃、张小帅的铜符共鸣出清亮的声响。这声音,终将成为刺破所有黑暗的战歌。
龙魂破晓
残垣断壁间,顺子的绣春刀还滴着陈九爷的血,铁骰子在掌心烫得惊人。督主的冷笑如毒蛇吐信,从穹顶垂落的金丝帐幔后传来。黑袍人悬浮在空中,左眼的钩形齿轮泛着幽蓝光芒,手中青铜铃铛刻满镇魂符文,每道纹路都渗着暗红血渍。
"不过是个杂种,也配谈真相?"督主的声音裹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他轻轻晃动铃铛,赌坊内所有尸体同时抽搐着站起,胸口残缺的飞鱼纹渗出黑血,在空中凝成巨大的钩形虚影。二十八具尸傀空洞的眼窝里燃起青色鬼火,手中青铜骰盅发出的尖啸,与苏半夏银铃的震颤声激烈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