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子时,赌坊打烊后的霉味混着冷灶的灰烬气息。李瘸子摸索着从墙缝抠出个油纸包,展开时露出半截青铜骰子。"听好了,"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摩挲着骰子纹路,"真正的赌术不在眼力,在听声辨位。"骰子在木桌上滚动的脆响中,苏半夏第一次注意到,老人耳后有道细长的刀疤,形状恰似飞鱼的尾鳍。
此后的日子,灶台边添柴的身影多了份隐秘。每当更夫敲过三更,李瘸子就会从怀中掏出个黄铜铃铛。铃音与骰子声交织,在他口中化作奇妙的密码:"三点清脆如裂冰,六点闷响似沉钟,若是骰面沾了血..."老人突然噤声,浑浊的眼窝转向虚掩的木门,那扇门后,正传来玄钩卫特有的锁链拖拽声。
三个月后的雨夜,李瘸子教她辨听磁石骰子的异常震动。潮湿的空气里,老人的咳嗽声混着雨声:"记住,雀金阁的骰盅底镶着镇魂铃,每响一声,就有个魂魄被困..."话音未落,赌坊的门轰然炸裂,玄钩卫的黑袍在雨幕中翻涌如浪。
苏半夏蜷缩在灶台阴影里,看着李瘸子摸索着抽出藏在拐杖里的银针。老人空洞的眼窝突然泛起奇异的光,那些精准刺向玄钩卫穴位的银针,竟与母亲行医时的手法如出一辙。"带着这个!"混战中,半块双鱼玉佩塞进她掌心,还有张浸血的纸条:"太医院白...双鱼破局..."
最后的记忆是飞溅的血珠。李瘸子被玄钩卫的青铜钩贯穿胸口时,嘴角却挂着释然的笑。他摸索着抓住苏半夏的手腕,在她掌心刻下双鱼纹路:"你娘...没看错人..."老人浑浊的眼珠彻底失去光泽,可僵直的手指仍保持着持针的姿势——那是太医院金针渡穴的起手式。
"苏姑娘?"张小帅的声音惊碎回忆。雀金阁鎏金灯下,庄家翡翠扳指叩击骰盅的节奏,与记忆里李瘸子教的"镇魂铃暗号"分毫不差。苏半夏的银铃突然剧烈震颤,铃身"太医院"古篆字渗出金芒,与怀中双鱼玉佩共鸣出嗡嗡轻响。
赌桌中央,三个骰子落地的闷响如沉钟。苏半夏瞳孔骤缩——那不是六点该有的声音。她甩出藏着磁石粉的金步摇,珍珠流苏炸开的刹那,赌盅底部的镇魂铃应声而碎。"动手!"张小帅的绣春刀劈开袭来的青铜钩,符文光芒照亮庄家耳后那道熟悉的飞鱼尾鳍状刀疤。
混战中,苏半夏的银簪刺入对方咽喉。垂死的玄钩卫扯下她的面纱,在看清她锁骨处母亲刻下的钩形旧疤时,浑浊的瞳孔突然收缩:"你是...白氏的..."话音未落,尸体轰然倒地,却在衣摆处露出半截泛黄的布条——上面用朱砂画着的双鱼图腾,与李瘸子教她辨听的暗号纹丝合缝。
当最后一个玄钩卫化作齑粉,苏半夏在血泊中拾起半张烧焦的纸条。残缺的字迹在银铃光芒下显现:"李长青,原太医院针灸科首座..."她望着窗外渐白的天色,终于明白李瘸子教她的不只是赌术——那些藏在骰音里的暗号,是用生命守护的太医院秘辛,更是刺破玄钩阴谋的锋利银针。
听骰玄机
破旧赌坊的油灯在风里摇晃,火苗忽明忽暗,将李瘸子佝偻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苏半夏蹲在灶台边,攥着烧火棍的手心沁出薄汗。老人枯瘦的手指敲击桌面,节奏分明:"骰子落地的声音,分三种。瓷骨相击是清音,灌铅加重是浊音,机关暗动是杂音。"
她睁大眼睛,看着老人摸索着从怀中掏出三枚骰子。其中一枚表面光洁如玉,一枚刻满繁复花纹,还有一枚边缘微微磨损。"听好了。"李瘸子手腕轻抖,骰子在木桌上骨碌碌滚动。三种截然不同的声响在寂静的赌坊内回荡,清音清脆如裂帛,浊音沉闷似雷鸣,而那夹杂其中的细微"咔嗒"声,像是齿轮转动的声响。
"这机关骰最是凶险。"老人浑浊的眼窝里空无一物,却精准地指向苏半夏,"玄钩卫就爱用这种手段,表面刻着普通点数,内里却藏着摄魂阵纹。"他摸索着从腰间解下一个青铜铃铛,铃身布满锈迹,却在摇晃时发出清越的声响,"听到铃音与骰声共鸣,就要立刻捂住耳朵。"
从那天起,每个夜深人静的子时,赌坊后巷的柴房里都会传出骰子滚动的声音。李瘸子教她辨认不同材质骰子的音色,教她如何通过声音的长短判断点数大小,甚至将失传已久的"听骰辨点"绝技倾囊相授。他会在教完一招半式后,突然沉默良久,用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