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苏半夏的银铃突然剧烈震动。簪头明珠映出远处天际翻涌的乌云,沉闷的雷声从紫禁城方向传来。她想起十二岁那年雨夜,母亲浑身是血撞开家门,塞给她密卷时的模样。那时母亲口中喃喃的"镇魂丹护民纹",此刻都化作丹方上扭曲的字迹。
"我娘当年追查的丹药案,和玄钩的镇魂丹炼制,果然是同一渊源。"苏半夏的指尖抚过丹方上"太医院监制"的落款,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看这味'魂砂',根本不是《本草纲目》记载的药材。赵承煜密室的飞鱼符咒,分明是镇压魂魄的邪术符文。"
黑暗中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嗡鸣。苏半夏迅速将丹方塞回密卷,金步摇的珍珠流苏应声炸开,三十六根淬毒断筋针已蓄势待发。十余名玄钩卫破墙而入,他们眼白处的三钩红痕在夜色中猩红如血,青铜钩喷射的幽蓝火焰瞬间点燃了破碎的帷幔。
"保护好丹方!"张小帅的绣春刀劈出耀眼的符文光芒,刀刃与青铜钩相撞,溅起的火星照亮苏半夏紧绷的侧脸。她甩出浸满黑狗血的软鞭缠住为首的玄钩卫,银铃发出尖锐的清鸣,却见对方皮肤下金光闪烁,竟徒手扯断了鞭绳。
激战中,苏半夏后背撞上残败的博古架。架上跌落的青铜烛台滚到脚边,烛火照亮玄钩卫脖颈处的细小针孔——与母亲密卷中记载的宫人暴毙案伤口如出一辙。记忆如闪电划过,她突然扯开衣襟,锁骨下方母亲临终前刻下的钩形旧疤开始发烫。
"是控制傀儡的枢机!"她摸出怀中银针,针尖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青黑色,"这些银针能注入镇魂丹毒粉,和陈九爷扳指、太医院丹方..."话未说完,整座百户府突然剧烈震动,地面裂开缝隙,青铜锁链破土而出,缠住张小帅的脚踝。
黑雾从地底涌出,督主身着绣满暗纹的黑袍缓缓升起。他左眼的钩形齿轮折射着冷光,手中青铜铃铛每道符文都沁着血渍:"太医院的余孽,终究还是发现了'丙字三号库'的秘密。"铃铛摇动的刹那,所有玄钩卫同时发出非人的嘶吼,皮肤下的金色血管暴涨如蛇。
苏半夏握紧密卷,丹方在怀中隐隐发烫。她瞥见督主黑袍上的暗纹,与银铃内侧、丹方飞鱼符咒完全契合,终于明白母亲当年为何会被灭口。当银铃爆发出刺目金光时,她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在密卷上:"以我母亲的命为引,破!"
密卷自动翻开,血字在虚空中燃烧:"双鱼合璧,魂归太虚"。张小帅的铜符与苏半夏的银铃同时共鸣,两股力量交织成网。督主发出凄厉惨叫,他的机械眼迸裂,皮肤下的齿轮纷纷爆裂。丹炉虚影在身后轰然倒塌,被困的魂魄化作金色锁链缠住镇魂铃铛。
晨光刺破硝烟时,百户府已成废墟。苏半夏拾起破碎的翡翠扳指,与密卷中的丹方对照。新的血字在密卷空白页浮现:"梨园戏楼,机关暗藏;玉簪之秘,关乎存亡"。张小帅将双鱼铜符收入怀中,望着紫禁城方向翻涌的乌云:"太医院、丙字三号库、梨园...他们的阴谋,恐怕涉及整个京城。"
苏半夏握紧母亲的银铃,铃身暗纹在阳光下流转温润光芒:"当年他们用镇魂丹害我娘,现在又想借太子祭典唤醒玄钩。"她将银针重新收入金步摇暗格,动作依旧如当年在太医院研磨药材般娴熟,"这密卷上的每一滴血,都会成为他们的催命符。"
两人并肩走向朝阳,身后废墟中,一枚刻着飞鱼纹的青铜铃铛正在露水浸润下微微发亮。而在京城深处的梨园戏楼里,戏台上绣着飞鱼纹的戏服无风自动,暗处传来机关启动的声响,新一轮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夜探太医院
更鼓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沉闷,张小帅与苏半夏贴着潮湿的墙根前行。太医院旧址的青瓦上雨水潺潺,墙内的荒草在风中摇曳,仿佛无数只苍白的手在招手。
苏半夏停在一处斑驳的月洞门前,她的指尖抚过门上的铜环,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二年前,她也曾这样跟着母亲,踏着满地月光走进这扇门。那时的太医院还是一片繁忙景象,药香四溢,而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挥之不去的阴森气息。
"这边。"她压低声音,带着张小帅绕到后院。墙角的老槐树依然挺立,树下的青砖却已松动。苏半夏蹲下身子,轻轻撬开一块青砖,露出下面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木箱,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拂去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