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锁魂录
顺天府的秋雨裹着血腥气泼洒在雀金阁的琉璃瓦上,赌坊内檀木梁柱被火舌舔舐得噼啪作响。张小帅的绣春刀抵住庄家咽喉,刀刃映出对方脸上扭曲的刀疤,\"漕帮二当家的飞鱼纹,怎么就成了百户府的看门狗?\"
\"拦住他!\"赵沉舟的嘶吼被破空声截断。苏半夏混在慌乱奔逃的赌客中,素色劲装沾满血污,她抬手将响箭对准穹顶彩绘的飞鱼图。箭矢带着磷火刺破烟雾,在梁柱间炸开幽蓝火光,照亮暗格上缠绕的锈蚀锁链——那锁链表面竟铸着与死者后颈相同的残缺飞鱼纹。
张小帅瞳孔骤缩,刀锋猛地下压逼退赵沉舟,旋身挥出七道刀影。绣春刀劈开空气的锐响中,锈蚀的锁链寸寸崩裂,暗格轰然洞开。霉味混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匣内泛黄的账册残页与半幅染血的飞鱼服袖口显露,银线绣制的尾鳍缺角,与他怀中从漕帮暗桩尸身上取下的残片严丝合缝。
\"原来如此!\"他抓起账册,指腹擦过\"百户府库\"的朱红戳记,\"通州失踪的十万军饷,都被熔成赌筹夹层的银砂!\"记忆如闪电划过:陈明德老仵作临终前在青砖上画的半条鱼、无名尸胃中发现的细沙、还有漕帮总舵主紧握的半幅衣袖,此刻全部串联成线。
赵沉舟突然扯开衣领,后颈烙着的半枚飞鱼纹泛着暗红:\"张小帅,你以为这只是贪腐案?\"他的笑声混着密道传来的齿轮转动声,\"三年前漕帮截获的官服里,藏着太子殿下亲绘的火器图纸!那些被'赐棺'的小校,不过是发现秘密的替死鬼!\"
话音未落,二楼雅间的雕花窗轰然炸裂。数十名蒙着黑巾的杀手破窗而入,刀刃淬着的幽蓝毒液在火光中流转。苏半夏甩出三枚透骨钉逼退近身杀手,发间银簪滑落,露出耳后与张小帅相同的缠枝莲纹刺青——那是顺天府密探的专属印记。
\"保护账册!\"她掷出烟雾弹,紫色浓雾中,张小帅将证物塞进贴身暗袋。绣春刀在黑暗中划出冷光,他精准避开杀手攻击,耳尖捕捉到密道方向传来的铁链拖拽声。当烟雾散去,赵沉舟已不见踪影,唯有地面暗红的血迹蜿蜒向密室深处。
密道内潮湿阴冷,腐木气息混着铁锈味令人作呕。张小帅摸着石壁上凸起的飞鱼浮雕,指尖突然触到凹陷的机关。暗门开启的刹那,数十口黑棺整齐排列在眼前,棺盖上完整的飞鱼纹泛着诡异的青芒。他撬开最近的棺椁,漕帮总舵主的尸身蜷缩其中,后背皮肤被剥下,取而代之的是用金线绣着漕运路线图的人皮。
\"这些都是运送火器图纸的活地图。\"赵沉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倒挂在密道顶部的机关夹层里,手中软鞭如毒蛇吐信,\"漕帮以为发现庆王府私运火器就能伸张正义?他们的皮正好用来绘制藏宝图!\"
绣春刀与软鞭相撞迸出火星。张小帅侧身避开鞭梢的淬毒倒钩,余光瞥见黑棺缝隙渗出的暗红液体。记忆突然闪回陈明德老仵作的验尸记录:死者体内检测出的神秘毒素,与眼前液体的色泽如出一辙。他反手甩出暗藏的银针,却见赵沉舟脖颈处的护甲突然翻转,将暗器尽数弹开。
密道突然剧烈震动,头顶的砖石纷纷坠落。张小帅在碎石雨中翻滚,瞥见石壁暗格里露出的铜管——那是连接火器库的导火线。赵沉舟狞笑着将火折子凑近铜管,火焰即将点燃的瞬间,苏半夏的身影从拐角闪现,手中弩箭精准射向他持火折子的手。
赵沉舟吃痛松手,火折子却仍朝着导火线坠落。张小帅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绣春刀挑起碎石击偏火折子轨迹,同时甩出钢丝套索缠住对方脚踝。两人在剧烈摇晃的密道中展开生死搏斗,赵沉舟的软鞭与绣春刀绞在一起,谁也无法挣脱。
\"张小帅,你以为抓住我就能阻止飞鱼计划?\"赵沉舟的嘶吼混着密道崩塌的轰鸣,\"太子殿下的红衣大炮,此刻已经在玄武门外......\"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爆炸声吞没,密道顶部的裂缝越来越大,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张小帅瞅准对方铁蜈甲的缝隙,绣春刀闪电般刺入。赵沉舟发出凄厉惨叫,齿轮崩裂的声响中,他的身体重重砸在黑棺上。张小帅踉跄着扶住棺椁,却摸到棺盖上飞鱼纹的尾鳍——第三道钩刺处竟有个凹陷,与自己怀中的飞鱼服残片严丝合缝。
当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已成废墟的雀金阁上时,张小帅握着带血的绣春刀站在瓦砾堆中。苏半夏递来从赵沉舟身上搜出的密信,泛黄的纸页间,\"玄武门 子时三刻\"的字迹在血渍中若隐若现。护城河的水波荡漾,倒映着远处巍峨的紫禁城,而他知道,这场始于暗格的惊澜,不过是更大阴谋的序章。腰间的绣春刀仍在滴血,却比任何时候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