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钩索命局
雀金阁内蒸腾的汗臭混着龙涎香,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张小帅攥着半锭碎银的手掌沁出冷汗,青铜烛台上摇曳的火光将赌桌映得忽明忽暗。
\"这位客官要押哪注?\"玄色斗笠下,庄家的声音裹着笑意向他压来。那人骨节嶙峋的手指叩击着檀木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仿佛催命的鼓点。张小帅抬头瞬间,正对上对方袖间若隐若现的飞鱼纹银扣——银线缠绕的鱼身,尾鳍处缺了第三道钩刺,恰似被利刃削去的残痕。
记忆如惊雷炸响。三个月前的深夜,验尸房的铜灯盏爆出灯花,他掀开第七具无名尸的裹尸布。死者后颈那道诡异的压痕在烛光下泛着青灰,皮肤表面平整无灼伤,却清晰印着半枚飞鱼形状的凹陷——与眼前这银扣的纹路分毫不差。当时结案报告被草草定为\"江湖仇杀\",可他分明在压痕边缘检测到了银质残留。
\"押...押大。\"张小帅故意让声音发颤,将碎银推出去时,袖中暗藏的柳叶刀滑入手心。他余光瞥见庄家身后的屏风后闪过衣角,正是顺天府尹失窃的镶玉带扣特有的缠枝莲纹。
骰子在青瓷碗中飞速旋转,清脆的撞击声里,张小帅突然暴起:\"且慢!这骰子有鬼!\"刀刃划破空气,直取庄家咽喉。对方反应极快,斗笠下寒光一闪,软鞭如毒蛇般缠向他手腕。两人在赌桌间缠斗,打翻的筹码噼里啪啦落了满地。
\"张小帅,敬酒不吃吃罚酒!\"庄家的声音变得凶狠,软鞭突然甩出三枚淬毒钢珠。张小帅侧身翻滚,钢珠擦着耳畔飞过,在立柱上腐蚀出三个焦黑的孔洞——是销骨散!他反手甩出验尸用的银针,精准刺入对方肩井穴。
庄家闷哼一声,软鞭力道稍懈。张小帅趁机扯下对方斗笠,露出的刀疤脸让他瞳孔骤缩——这人赫然是\"赐棺案\"目击证人描述的神秘黑衣人!更骇人的是,对方后颈赫然烙着完整的飞鱼图腾,尾鳍处的三道钩刺与银扣形状完全吻合。
\"说!飞鱼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张小帅的刀刃抵住对方颈动脉。赌场内早已乱作一团,打手们抽出钢刀围拢过来,而二楼雅间的珠帘后,传来玉佩相撞的轻响。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射来三支透骨钉。张小帅本能地后仰,钉子擦着鼻尖钉入身后的墙壁。庄家趁机挣脱束缚,甩出烟雾弹。浓雾弥漫间,张小帅听见密道开启的声响,他握紧染血的银扣追了上去。
密道内腐臭扑鼻,墙壁上每隔三步就嵌着飞鱼纹烛台。转过三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密室里堆满木箱,撬开竟是漕帮失踪的官银,每锭底部都刻着缺尾飞鱼纹。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墙角铁架上整齐排列着七具尸体,右手无名指均烙着半枚飞鱼——正是\"赐棺案\"死者的诡异死状重演。
\"张仵作,好手段。\"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张小帅抬头,只见二楼回廊上站着个华服公子,腰间羊脂玉坠子泛着冷光——正是顺天府尹失窃的玉带扣。对方摇着折扇,身后跟着的侍卫甲胄上,赫然绣着完整的飞鱼图腾。
公子轻笑道:\"飞鱼纹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秘密,藏在这些...\"他抬手示意,侍卫们搬开木箱,露出墙壁上的暗格。打开暗格,里面整齐码放着刻着龙纹的虎符,以及盖着庆王府朱印的调兵手谕。
张小帅的心跳陡然加快。原来\"赐棺案\"死者都是知晓庆王谋反计划的漕帮眼线,飞鱼纹压痕既用来灭口,也是传递密信的标记。而这雀金阁,竟是叛军的秘密据点!
\"可惜,你没机会活着出去了。\"公子话音未落,密室四角突然涌出数十名黑衣人。张小帅握紧柳叶刀,余光瞥见墙角的烛台——飞鱼纹的尾钩方向,竟与调兵手谕上的暗纹完全一致。
千钧一发之际,密道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苏半夏带着捕快破墙而入,弩箭连发逼退黑衣人。混乱中,张小帅趁机抓起调兵手谕,与苏半夏背靠背作战。当他将银扣嵌入墙壁上的飞鱼纹凹槽时,暗门轰然开启,露出通往庆王府的密道。
\"走!\"他拉着苏半夏冲进密道。身后传来公子的怒吼,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密道尽头,月光照亮护城河的粼粼波光,而远处庆王府的方向,隐约传来兵器交接的铿锵声。张小帅握紧手中的银扣,知道这场与时间赛跑的追查,才刚刚开始。
回到验尸房时,天已破晓。张小帅将银扣与\"赐棺案\"的验尸格目摆放在一起,用朱砂笔在空白处写下:\"银钩索命,飞鱼藏奸。庆王逆谋,现于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