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的蟒袍拂过狼藉的地面,拾起那封被撕开的密信。朱砂绘制的边关布防图边角,赫然印着庆王府的朱红印泥。\"王雄,去年你督办的'马政贪腐案',是不是也用了同样的手法?\"他突然冷笑,\"先栽赃漕帮私通外敌,再借查案之名截获饷银,最后用飞鱼纹烙刑灭口。\"
王雄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踉跄后退,后腰撞上立柱时发出闷响。当张小帅掏出从赌场密室搜出的账本,朱笔记录的\"漕银去向\"与庆王府的往来账目在日光下交相辉映,这个叱咤北镇抚司十年的百户,终于露出了破绽。
\"是又如何?\"他突然扯开衣领,后颈狰狞的飞鱼形烫伤疤痕在冷汗中泛着青白,\"庆王殿下手握二十万铁骑,当今圣上......\"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抽搐,七窍涌出黑血。张小帅扑过去时,只摸到对方袖中半枚刻着缠枝莲纹的银扣——与顺天府尹失窃的玉带扣暗纹如出一辙。
当夜,验尸房的油灯彻夜未熄。张小帅用银针探入王雄咽喉,针尖瞬间染成靛蓝。更惊人的发现藏在死者后槽牙内侧:用朱砂刻着的\"七月十五,玄武湖,铁匣\"几字,在烛光下宛如未干的血迹。他想起陈明德临终前塞给他的血书,泛黄纸页上\"飞鱼尾钩指向的,从来不是终点\"的字迹突然鲜活起来。
三日后的玄武湖细雨如织。张小帅带着苏半夏潜入湖心亭,从湖底打捞起的铁匣锈迹斑斑。当暗格开启的刹那,数十封密信倾泻而出——庆王与建州女真的密约、督主府的调兵手谕、甚至太子东宫的暗纹标记,在雨幕中狰狞如鬼。而最底层的羊皮卷上,完整的飞鱼图腾缠绕着太阳,旁边朱砂写着:\"飞鱼计划,八月十五,血染紫禁城\"。
\"张大哥!\"苏半夏突然抓住他衣袖。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穿透雨帘,火把照亮湖面时,他们看清了来者衣甲上的飞鱼纹——这次,尾钩完整无缺,却泛着令人胆寒的青黑色。张小帅握紧怀中的密信,望着乌云压城的紫禁城方向。王雄伏法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较量,此刻才刚刚拉开帷幕。而那枚残缺的飞鱼纹,终将化作刺破黑暗的钩刃,即便前方是惊涛骇浪,也要钩出深埋的真相。
锈钩铭
顺天府的日头从未如此灼人。衙门前的青石被踩得发烫,百姓们攥着写满冤屈的状纸,像无数枯萎的手在烈日下颤抖。张小帅扶着朱漆廊柱,望着囚车里王雄歪斜的身影——曾经威风凛凛的锦衣卫百户,此刻锁链在他飞鱼服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青天大老爷!\"人群突然炸开声浪。几个老妪被挤得踉跄,怀中抱着的褪色襁褓露出一角,里面是用草绳捆着的断指,指节上隐约可见烙铁烫过的痕迹。张小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三个月前验尸房的场景如潮水般涌来:二十七具青灰色的尸身并排陈列,每个人右手无名指都烙着缺角的飞鱼纹,皮肤下的银质碎屑在放大镜下泛着冷光。
\"张大人!\"苏半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挤过人群,怀里护着用油布包好的物证箱,\"漕帮的遗孀们送来了这个。\"油纸层层展开,露出半枚锈蚀的银扣,边角处第三道钩刺缺了棱角,与王雄官服袖口的破损处严丝合缝。
张小帅登上台阶,晨光穿透他指间的飞鱼残片。银线交织的纹路里,深褐色的血渍已渗入纤维,宛如古老的图腾。他想起在赌场密道里,庄家将密信塞进壁炉时,火焰舔舐过的羊皮纸上\"销毁证物二十七具\"的字样;想起王雄在公堂上突然狂笑,甩出伪造的通敌密信时,袖中滑落的半块庆王府玉佩。
\"各位父老!\"李大人的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王雄勾结赌场庄家,用飞鱼服残片伪造烙痕,杀害漕帮水手,又炮制'赐棺案'掩盖贪墨军饷的罪行!\"他展开一卷卷账本,朱红印泥在阳光下刺目,\"这些血写的证据,字字都记着冤魂的呐喊!\"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哭骂。有个汉子突然冲上前,举起手中的扁担要砸向囚车,却被衙役拦住。张小帅望着那人布满老茧的手,腕间系着的红绳还挂着半枚铜钱——那是漕帮兄弟间辨认身份的信物。
\"知道为什么用飞鱼纹吗?\"张小帅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算响亮,却让沸腾的人群渐渐安静。\"飞鱼是锦衣卫的象征,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