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的秋雨浸透了验尸房的窗棂,张小帅用镊子夹起浸过明矾水的桑皮纸,按在无名尸右手无名指上。青灰色的皮肤下,半枚飞鱼纹烙痕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尾端第三道钩刺缺了棱角,宛如被利刃削去的残玉。
\"陈师傅,这纹路......\"张小帅声音发颤,转头望向老仵作陈明德。铜烟杆从老人手中滑落,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半年前的\"赐棺案\"卷宗在他脑海中轰然翻开:七具尸体裹着绣龙白绫,后颈都压着同样残缺的飞鱼印记,结案文书却草草写着\"江湖仇杀\"。
主官李大人的蟒袍扫过门槛,玄色官靴在水渍里碾出声响:\"护城河捞出二十七具浮尸,仵作们,三日内查明死因。\"他目光扫过尸身,突然定在那枚烙痕上,玉带扣撞在桌角发出脆响。张小帅注意到大人袖中露出的一角密函,朱砂字迹隐约可见\"庆王府\"三个字。
深夜的验尸房只剩油灯噼啪作响。张小帅解开死者衣襟,刀伤、鞭痕交错纵横,心口处却有个铜钱大小的焦痕——是火铳留下的。他翻开死者鞋底,河沙中混着细小的银砂,与城西银矿的矿石成分一致。更诡异的是,死者齿缝间嵌着半片孔雀蓝绸缎,正是\"雀金阁\"赌场的帷幔用料。
\"小帅!\"苏半夏翻墙而入,夜行衣沾满露水,\"你半月前在赌场丢失的飞鱼服有线索了。成衣铺老板说,有人拿着二十副残片来绣缺尾飞鱼纹,给的工钱竟是官银。\"她掏出半块带血的银扣,边缘缺口与张小帅藏在袖中的残片严丝合缝。
暴雨倾盆的夜,雀金阁的骰子声震得梁上灰簌簌落。张小帅将一锭银子拍在赌桌,故意露出补丁摞补丁的袖口——那里隐约可见飞鱼纹的残痕。庄家的瞳孔骤然收缩,斗笠阴影下的刀疤扭曲如蛇:\"这位客官,面生得很。\"青瓷碗底粘着暗红碎屑,正是能腐蚀皮肉的销骨散。
赌局正酣时,苏半夏撞翻酒坛。张小帅趁机踹开暗门,密室里堆满木箱,撬开竟是漕帮失踪的官银,每锭都刻着缺尾飞鱼纹。角落里,一具腐烂的尸体蜷缩如虾,右手无名指的烙痕还在渗着黑血,脖颈处隐约可见褪色的飞鱼压痕——正是赐棺案的作案手法。
\"张小帅,来得正好。\"赵承煜的绣春刀出鞘,刀穗上的玛瑙坠子泛着血光。这位北镇抚司百户扯开衣领,后颈狰狞的烫伤疤痕赫然是飞鱼形状,\"当年漕帮发现官银失窃,我不过是让他们永远闭嘴。那些龙纹棺椁,不过是演给朝廷看的戏。\"
混战中,张小帅的刀抵住赵承煜咽喉,却见对方突然服下毒药。临死前,赵承煜的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袖口,在布上划出三道血痕。苏半夏举着从密室搜到的账本冲进来:\"庆王府的印记!这些官银都运往了......\"话未说完,一支弩箭穿透窗纸,正中账本上\"督主府\"三个字。
顺天府大牢里,张小帅看着墙上的飞鱼纹拓片。陈明德的烟杆被他供在案头,旁边摆着从赵承煜身上搜到的密信残片,隐约可见\"三月漕运飞鱼计划重启\"的字样。突然,牢外传来喧哗,新的尸体被抬了进来——右手无名指上,又是那半枚残缺的飞鱼纹。
这次的烙痕边缘多了细微的锯齿,像是经过修改的模具。张小帅用银针探入死者耳后,针尖竟泛起幽蓝——是失传已久的鹤顶红。他连夜查阅医书,在《毒经注》里发现记载:\"鹤顶红遇热变色,唯王府太医署有此秘方。\"
当他带着证据赶往庆王府时,却见王府大门紧闭,白幡招展。李大人站在台阶上,蟒袍换成了素服:\"庆王突发恶疾薨逝,此案就此了结。\"张小帅望着灵堂前燃烧的火盆,灰烬中飘起半张烧焦的纸,上面飞鱼纹的尾钩竟完整无缺。
深夜的护城河泛着磷火,张小帅蹲在芦苇丛中。月光照亮河面上的浮尸,这次是个孩童,右手攥着半块玉佩,正面刻着飞鱼,背面却是个\"张\"字。他突然想起赵承煜临死前划出的三道血痕,在月光下与玉佩上的鱼鳍纹路重叠,竟组成了\"督\"字的右半边。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张小帅冲向督主府。大门洞开,院内横七竖八倒着尸体,全是东厂番子。正厅内,李大人握着染血的绣春刀,脚下躺着督主的尸体,墙上用血写着:\"飞鱼计划,永不落幕。\"见张小帅到来,李大人惨笑:\"庆王不过是替罪羊,真正的......\"话未说完,一支袖箭穿透他的咽喉。
张小帅转身,暗处走出个华服少年,腰间玉佩与孩童手中的半块严丝合缝。少年抚摸着墙上的飞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