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三长两短的节奏曾让他彻夜难眠,此刻却成了守护安宁的韵律。他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验尸房,衣摆上的飞鱼补子猎猎作响。当第一缕晨曦再次照亮顺天府,又会有新的尸体被抬入这里,但张小帅知道,只要手中的银针还能刺破谎言,只要腰间的绣春刀仍愿为正义出鞘,那些企图掩埋真相的黑暗,终将在黎明前的寒夜中,被照得无所遁形。而那半枚飞鱼纹烙痕,将永远嵌在卷宗扉页、刻在城墙砖石、烙在每个心怀正义者的骨血里,化作刺破阴霾的永恒光芒。
青史镌魂录
崇祯十六年惊蛰,顺天府的桃花开得格外早。城南茶楼里,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满堂茶客纷纷搁下茶碗——今日讲的,正是名震天下的\"飞鱼纹奇案\"。
\"各位看官!且说那张小帅张大人,单枪匹马闯醉仙阁,在刀山火海里抢出半枚玉佩,这才牵出庆王谋逆的惊天大案......\"说书人摇头晃脑,折扇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都说活见鬼可怕,可咱们张大人啊,偏能让死人开口说话!\"
雅间窗棂轻响,苏半夏探头进来,朝角落里的青衣男子努努嘴。张小帅合上手记,指尖抚过封皮上暗刻的飞鱼纹——那是用庆王府收缴的烙铁烫制而成。三年过去,这枚残缺的飞鱼早已成了他的印记,正如百姓们送的外号\"鬼手神判\",随着漕运商船传遍大明十三省。
\"城西义庄又现无名尸。\"苏半夏压低声音,绣春刀穗扫过门框发出轻响,\"死者右手无名指......\"她话音未落,张小帅已起身下楼,腰间新制的飞鱼纹银牌撞出清脆声响。这是皇上亲赐的腰牌,背面刻着\"见牌如朕亲临\",可他更在意的,是夹层里藏着的陈明德老仵作的烟杆碎片。
义庄腐臭味扑面而来,张小帅蹲下身。白布下的尸体面色青紫,右手却诡异地摊开,无名指上赫然烙着半枚飞鱼纹。他瞳孔骤缩——这次的纹路尾钩虽然残缺,却比三年前的烙痕多出三道细纹,像极了护城河泛起的涟漪。
\"大人,死者鞋底沾着河沙。\"捕快递上油纸包,\"与东郊月牙湾的土质一致。\"张小帅捏起沙粒摩挲,忽然想起手记里的记载:庆王党羽审讯时,曾提到\"月牙湾下有暗仓\"。难道沉寂三年的飞鱼余党,终于按捺不住了?
当夜,张小帅独自来到月牙湾。春寒料峭的江风卷起他的衣摆,月光下,芦苇荡深处隐约传来铁器碰撞声。他摸出袖中银针,借着萤火虫微光探查地面——针尖果然泛起幽蓝。沿着毒线追踪,一座荒废的龙王庙出现在眼前,庙门斑驳的壁画上,残缺的飞鱼纹与死者烙痕分毫不差。
\"张大人好雅兴。\"沙哑的声音从梁上响起。黑衣蒙面人倒挂而下,手中九节钢鞭泛着冷光,\"当年庆王殿下折戟沉沙,倒让你这小小仵作出尽了风头。\"话音未落,钢鞭如毒蛇般袭来,张小帅侧身翻滚,刀刃削断对方靴带。打斗间,他瞥见对方后颈的胎记——竟是飞鱼形状!
激战正酣时,庙外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李大人的声音穿透夜色:\"逆党余孽,还不束手就擒!\"原来张小帅早让苏半夏暗中召集人手。黑衣人见势不妙,甩出烟雾弹遁入密道。张小帅紧追不舍,在地道深处发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石壁上挂满腌制的人皮,每张都印着不同样式的飞鱼纹,角落里的铜炉中,还烧着未完成的烙刑模具。
\"这些都是庆王豢养的死士。\"李大人举起搜出的名册,手在微微发抖,\"他们用活人试刑,就为了研究出最完美的飞鱼烙印......\"张小帅的目光落在名册最后的批注上,字迹潦草却清晰:\"新纹需加三漪,以祭江神。\"他突然想起死者烙痕多出的细纹,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这哪里是简单的复仇,分明是要重启更可怕的阴谋!
回到验尸房,张小帅连夜翻阅手记。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干枯的桂花——那是陈明德葬礼上撒的花瓣。烛光摇曳中,他将新案线索与旧案逐一比对,突然发现所有飞鱼纹的残缺处,拼凑起来竟是完整的大明舆图!
\"苏姑娘,备马!\"他抓起斗篷冲向马厩,\"通知漕帮封锁所有码头,飞鱼余党要借着漕运转移私兵!\"马蹄声划破黎明前的黑暗,张小帅怀中的手记随着颠簸沙沙作响,那些记录着罪恶与正义的文字,此刻仿佛都化作了他手中的武器。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江面时,漕帮船队与叛军在燕子矶对峙。张小帅站在船头,腰间银牌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