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的夜又深了,张小帅蹲在新的凶宅墙头,指尖撒下的阳粉在月光下泛着暖黄,像落在人间的萤火。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敲的是“太平无事”——这一次,他知道,所谓“凶宅扬名”,从来不是靠装鬼弄神,而是让每个活人都明白:这世上最可怕的“鬼”,从来都是人心,而比鬼更亮的,是永远不肯熄灭的、追求真相的光。
《凶宅剖心》
晌午的日头晒化了凶宅门楣的残雪,青石板上的磷粉脚印在强光下泛着冷白,像被钉在地上的银线。张小帅握着验骨刀站在门槛前,刀刃上的荧光粉随动作抖落,在阳光里碎成细芒——那是他用父亲矿灯里的萤石磨的,掺着衙门仵作的验尸粉,遇油遇血便显形。
“各位街坊听着!”他扬刀划破门楣的符纸,黄表纸里藏的磷粉“腾”地扬起,在日头下显出淡绿的“财”字,“这宅子没鬼,有的是贪心的人!”话音未落,人群里爆出惊呼——符纸后露出的砖缝里,嵌着半片沾着磷粉的布屑,正是昨夜黑三爷翻墙时扯落的。
卖糖画的刘老汉挤到前排,铜勺磕在木架上发出清响:“张小哥,那夜里俺看见房梁上飘白影,咋回事?”“白影?”张小帅刀背敲了敲门框,惊飞了栖在门环上的麻雀,“是有人披着白布,往房梁抹了磷粉——夜里没灯,磷火遇着潮气就亮,可不就像影子飘?”他蹲下身,指尖蹭起地上的粉粒,“您老闻闻,这粉带着坟头草的腥气,正经人谁用这个?”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王媒婆攥着帕子往前挪半步,帕子角沾着的磷粉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正是她上周从凶宅捡的“避邪粉”。“那...那井里冒的绿光呢?”她声音发颤,想起昨夜梦见的“鬼手”,原是黑三爷往井里撒粉时,袖口磷粉在水面投的影。
“井里的光是磷粉遇水。”张小帅走到井台边,验骨刀挑起井绳——绳头缠着的磷粉块裂开,露出里面裹着的死老鼠,“他们把死物泡磷粉里,扔井里发臭,百姓不敢打水,宅子就成了‘凶宅’——您老瞧瞧这绳子,是城西货郎李三的货担绳。”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李三媳妇哭喊着扑过来,拽着井绳上的绳结发抖:“俺家那口子上个月说看见‘穿黑衣的人撒粉’,原来就是这些畜生!”她指尖蹭到绳上的磷粉,粉粒在她哭湿的掌心显出暗红——那是掺了人血的“阴粉”,专门用来制造恐慌。
张小帅摸出从黑三爷那里搜来的皮袋,倒出的磷粉落在井台上,和井绳上的分毫不差:“各位记好了,这粉遇光显白,遇血显红,往后谁要是在宅子里看见这光——”他刀背敲了敲皮袋,“不是鬼,是有人想抢您的房、谋您的财!”
日头爬上凶宅的飞檐,照得门楣上的“驱鬼符”透亮。张小帅突然扬手,将一袋阳粉撒在门里——淡紫的粉末落在青砖上,立刻勾出串扭曲的脚印,终点直指西厢房的墙根:“昨儿黑三爷被抓时,鞋底沾的阴粉遇着我这阳粉,就显了形——您老瞧瞧这脚印,哪是鬼飘的,分明是活人跑的!”
西厢房的墙根下,阳粉显形的脚印旁,赫然刻着个歪扭的“贪”字——是张小帅昨夜用验骨刀刻的,刀痕里嵌着的磷粉,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人群里有胆大的凑近了看,发现砖缝里还嵌着碎银渣,正是钱阎王收购凶宅时,给黑三爷的“好处费”。
“原来他们装鬼,是为了低价买房!”开米铺的陈掌柜攥紧了拳头,他上个月差点把老宅卖给钱阎王,就因为夜里看见“鬼火”,“张小哥,这阳粉咋卖?俺要撒满自家门槛!”
“阳粉不卖。”张小帅晃了晃手中的陶罐,里面装的是用萤石、桂花蜜和公鸡血磨的粉,“各位回家用萤石磨粉,掺点蜂蜜,撒在门口——这光不害人,只照贪心的人。”他指着地上的磷粉脚印,“就像这阴粉,看着吓人,实则是懦夫用来骗人的把戏。”
话音未落,衙役们押着黑三爷从巷口走来。那人浑身沾着阳粉,在日头下泛着淡紫,哪还有昨夜“活鬼”的模样,倒像个被晒蔫的茄子。围观百姓突然起哄,有人捡起土块往他身上扔:“叫你装鬼!叫你害李三!”
黑三爷踉跄着跪倒,腰间的铜扣“当啷”掉在地上——扣眼处缠着的银链断了,坠出颗齿轮形的珠子,珠子里藏着的磷粉,此刻在阳光下显出“十三”的暗记。张小帅捡起珠子,刀刃上的荧光粉渗进刻纹,“十三”突然变成“贪”——那是钱阎王分赃的第十三个凶宅,也是李三丧命的地方。
“大伙看好了,这就是他们的‘鬼符’。”张小帅将珠子砸在井台上,碎成的粉粒混着阳粉,竟凝成个清晰的“人”字,“鬼在人心里,人正鬼就怕——往后谁再敢用粉装鬼,咱顺天府的百姓,就用这阳光照他个透亮!”
人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刘老汉举着糖画凑过来,糖稀在日头下晃出暖黄的光:“张小哥,给俺在糖画上撒点阳粉呗?往后摆门口,比啥符都灵!”张小帅笑了,指尖捏了点粉